自看到楚明修踹进门来后，姜启好像被彻底醉过去了，只记得先是被人扶了一段路，又被抱了起来，最后被塞进了车里。椅背被好心地放低了，他身上还披了件大衣，带着浅浅的小苍兰香。

    他听到有人一直在他耳边打电话，声音很好听，但语气很凶。听到那个人提到什么“监控”时，他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条件反射般从裤兜里掏出那支录音笔，伸过去戳了戳那人的大腿：“唔，证据……”

    那人顿了一会儿才接过他的笔，然后轻笑出声：“不愧是乔警官，考虑得真周道。”

    乔警官……是哪位……？姜启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着：不是陆生川，也不是姜启……

    视线努力聚焦，他终于看清了那张俊美的、令人安心的侧脸。他想起来可以问这人要水喝。

    “楚老师……”于是他又用伸出的手揪了揪他的衣角，“水……”

    “我听说猫都不爱喝水。”那人的声音含着笑，但姜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的手指划过自己的手臂时凉凉的，很舒服，“你怎么老是问我要水喝？”

    虽然这么说着，楚明修还是让驾驶座上的长尘递来了那杯早已准备好的蜂蜜水，插上吸管习惯性地自己先喝了一口再递到姜启嘴边：“我喝过了，喝吧。”

    醉酒的猫没什么防备心，也自然而然地就着那根吸管喝了一口，楚先生这才猛然发觉——他们用的是同一根吸管。

    他顿时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采取什么补救措施，姜启就皱着眉把吸管吐了出来。他还以为是自己用过吸管的事被发现了，结果那醉猫只是嘟哝着说了句：“我不要喝甜的……”

    楚明修放心了，同时又觉得很好笑：听网上说，如果住水里掺了点其它东西，那猫就不会再喝了，原来是真的。

    他让长尘再去弄杯温水来，然后掏了掏大衣口袋，掏出来一颗薄荷糖，塞进了姜启的手心：“摸摸，你喜欢的薄荷糖，吃吗？”

    那人将手心攥成拳捏了捏，这才拆开包装塞进了嘴里。楚明修把垃圾从他手里把出来扔了，再回头时，姜启的眼神似乎稍清明了些许，于是他发问了：“那啤酒肚有对你干什么吗？”

    姜启掀起眼皮有些茫然地看向他，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结果没等楚明修再问什么，他忽然开口道：“但是……他骂了你……”

    随后，楚明修算是切实体会到了“酒后吐真言”的威力。

    “明明你这么好……”他说，这些话语在他清醒时是绝不可能被说出口的，“他凭什么骂你……”

    他嘴里这含着糖，因而说出的语气含糊糊的，又那么柔软，那么真实，那么令人心动……

    楚明修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罩在了姜启身上，凑近得对方的呼吸都能喷吐到他脸上。

    “那你说说……”他又贴近了一点，与那人额头相抵，他听到自己声线因抑制不住的激动而显得低哑、颤抖，“我有多好？”

    “我……不知道……”姜启似乎有点想躲开，但他被圈在座位上，无处可逃，只能攀上他的肩膀，试图把他往外推，睫毛也紧张得不断扑扇。“我说不清……”

    “认真想。”楚先生的语气轻缓却严厉，还警告般捏了捏他戴着耳钉的耳垂，“说不好，今晚就不送你回家了。”

    姜启像被摸了不喜欢的地方的猫一样扭头躲开了他的额头和手，思考时低垂着眉眼，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楚明修耐心地等着他，等到他抬眸，用那双还有些迷离、茫然，但再无一丝掩饰的红眸看向自己，开口道：

    “我不知道……但我就是……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楚少爷终于不再犹豫，不再忍耐，俯身吻上了那两瓣他朝思暮想的唇。那人根本没闭嘴，楚明修得以轻松地在他嘴里尝到葡萄酒的残香和薄荷糖的清凉。

    “每次都在不能负责的时候整这一出……”浅尝辄止，但楚明修退出来后，卷走了他嘴里那半颗薄荷糖，声音哑得吓人，“我都记账上了。糖不给你吃了。”

    那醉猫还是一脸茫然的，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嘴里的糖没了，就去拍他的肩膀：“还给我……”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嘴就又被堵住了。

    楚明修搅动着姜启的舌时忽然想到，他当了三年演员，还没拍过一次货真价实的吻戏……

    他很庆幸，自己的第一吻没有献给事业，而是献给了爱情。

    长尘端着水杯站在车外，正要开门，忽然瞟到后座上少爷压在那位准少夫人身上的身影，默默收回了手。

    ***

    姜启是在一个舒适但陌生的环境内醒来的，如果说有什么熟悉的话，就是那股鼻尖萦绕着的。淡淡的小苍兰香吧，让他瞬间知道了自己身处何处。

    他从床上坐起来，环视四周，确认这里是主卧后，在沙发上看到了衣服都没换的，用手撑着太阳穴睡着了的楚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