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流渐稀，江凡掏出一道追踪符，指尖一抹，符纸无火自燃，灰烬飘散的瞬间，一缕肉眼难辨的黑气钻了出来，晃晃悠悠往前方飘去。

    江凡抬脚跟了上去。

    其实在宋家的时候他就想动手了，要不是怕打草惊蛇，哪能让那老东西走出宋家大门。别说他跟西域佛宫之间本就隔着血仇，单凭萧大师拿蛊虫害人这一条，就该偿命。

    "老东西，让你多蹦跶半天。"

    他压低声音念叨了一句，脚步却没停，跟着那缕黑气穿了两条街，拐过三个路口，最后停在一栋气派的建筑面前。

    江凡抬头一看，嘴角抽了一下。

    "兰亭台？又是这儿？"

    真是巧了。上次在这踩了叶轩尘的脸，今天又来这寻西域佛宫的晦气。兰亭台跟他还挺有缘。

    不过江凡很快就皱了眉。兰亭台是安家的产业，天门市排得上号的豪华酒店，住的人一茬接一茬，热闹得很。大白天的要是动起手来，万一伤着哪个倒霉的路人，事就闹大了。

    "行吧，让你多喘口气。晚上再来找你算账。"

    他转身走到对面，随便找了家快捷酒店开了间房。进屋关门，拉上窗帘，江凡往床上一坐，盘起腿闭了眼，意识沉进脑海里的木质阁楼，开始运转功法。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

    江凡睁开眼，窗外已经是灯火通明，车流像条长龙在马路上慢慢爬。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咔咔响，精神却出奇的好，肚子里一点饿意都没有。

    "这阁楼真是好东西，天天泡里头修炼，怕不是要成仙。"

    他凑到窗边朝对面兰亭台瞄了一眼，霓虹招牌亮得扎眼。江凡咧了下嘴，眼底寒光一闪："好夜色，适合办正事。"

    他出门过街，进了兰亭台，追踪符引着他又上了六楼，停在一间房门外面。江凡没急着敲门，先站在门口运起金睛术，目光穿过门板往屋里扫了一圈。

    没人。

    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平整，连个包都没留下。

    "人呢？"

    江凡眉头一拧，退后半步，重新掐了个手诀，低声念了两句咒，又追了一符。新的黑气比上一次淡了不少，飘得也慢，像根头发丝在半空中缓缓移动。

    "走。"江凡轻声一喝，黑气沿着走廊往外飘，他跟在后面，一步不落。

    这一跟就是半个多小时，路越走越偏，霓虹灯越来越稀，最后连路灯都隔老远才有一盏。江凡越走越觉得不对劲，等看清前面那条盘山路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七彩峰？"他脚步猛地顿住，"这老东西半夜往女帝那儿跑什么？"

    脑子里电光火石一闪，江凡脸色唰地变了。

    "操，女帝有危险。"

    他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脚底生风，直奔山路冲上去。

    七彩峰上的别墅此时却安静得不太正常。

    女帝刚洗完澡换了件薄衫，正准备关灯躺下，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啊——"

    那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扎耳朵得很。

    女帝手一顿，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门外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龙五的声音传进来，压得很低："女帝，您醒着吗？"

    "醒了，出什么事了？"女帝起身拉开门。

    龙五脸色铁青，握枪的手微微发颤："有人摸了进来，外围的弟兄倒了七八个，到现在连对方的人影都没见着。"

    女帝眼皮一跳："走，出去看看。"

    "您别出去，外面——"

    "让开。"女帝推开他，大步出了门。

    龙五赶紧跟上去，枪口朝下，眼睛死死扫着两边。

    两人穿过走廊刚进院子，一股血味就扑面而来。女帝脚步一顿，低头看去，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来具尸体，全是今晚值守的护卫。

    龙五倒吸一口凉气，抬枪瞄准了院墙方向："谁！出来！"

    没人回应。院子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女帝蹲下身就近翻了一具尸体，脖子侧面有两个拇指粗细的窟窿，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尖牙利器捅进去的。她又翻了旁边两具，死法一模一样。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四周黑漆漆的院墙，忽然开口："都摸到我门口了，还藏着掖着，丢不丢人？"

    静了两秒，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拍巴掌的声音，接着有人笑着接话："武昭宁，这么多年了，脾气还是这么冲。"

    女帝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双眼死死钉向院门口。

    门被推开，一道黑影迈步走进来。个子不高，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头发花白，鹰钩鼻子配着一个长下巴，脸上挂着笑，但笑得让人后背发凉。

    萧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