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啊，碧瑶叫你‘小白姐’，叫你娘也叫‘姐姐’，”江小川比划着名，试图理清这复杂的关系，“可碧瑶的娘，小痴前辈，又是你的妹妹……这辈分……”

    小白“噗嗤”一声笑出来，金眸里满是戏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小呆瓜，想什么呢？我们九尾天狐一族，血脉传承与寿元悠长，本就与人族不同。姐妹相称，是情分，是亲近，又不是你们人族那些条条框框的伦理辈分。瑶丫头叫我姐姐，是因为我比她大，活得久，也疼她。至于小痴……”她目光温柔地望向妹妹的方向，“她永远是我最疼的小妹妹。至于你嘛……”

    她凑近，气息拂过他耳廓，声音带着钩子：“你是瑶丫头的夫君，是我的小川川，这就够了。想那么多，不累吗？”

    江小川被她一通话说得有点懵，但好象又明白了。他点点头，傻乎乎地“哦”了一声。

    小白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又笑起来，凑上去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傻瓜。”

    两日后，碧瑶“视察”完毕，又“狠狠”敲打了两个儿子一番，才和江小川、小白返回栖云峰。至于江流和江念，自然是继续留在鬼王宗“修行”。只不过，经碧瑶这次“整顿”，两人显然会“老实”不少——至少，在琢磨下次“孝敬”长辈的新花样时，会多掂量掂量他们娘亲那拧耳朵的力度。

    回到栖云峰，阳光依旧暖融融的。少了江流和江念两个最能闹腾的，竹楼似乎清静了些，但远远谈不上冷清。江梦咿呀学语的声音，田灵儿和玲胧低声讨论绣样的细语，金瓶儿在灶间忙碌的轻微响动，还有院子里几只灵禽的鸣叫，交织成另一种安宁的热闹。

    陆雪琪在廊下等着他们，见他们回来，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江小川随手脱下的外袍。“回来了？鬼王宗那边……如何？”

    碧瑶立刻眉飞色舞地开始讲述她是如何“大展神威”教训两个臭小子，万人往的胡子，青龙的仙鹤，幽姬的冷脸……小白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两句，惹得田灵儿和玲胧她们也围过来听，笑声不断。

    江小川看着她们说笑，心里暖洋洋的。他走到陆雪琪身边，低声道：“月瑶那边……有信来吗？”

    陆雪琪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正要与你说。玲胧和瓶儿前几日带着安儿和欣儿去了小竹峰，月瑶见了，说两个妹妹根基不错，心性也静，便留她们在峰上，由她亲自指点一段时间剑法和基础心法。这是月瑶刚传来的讯息。”

    江小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女儿清冷平静却带着关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简单说了江安和江欣的安置情况，让他和娘亲勿念。他心里一时有些空落落的，又有些欣慰。安儿欣儿在月瑶身边，他是放心的。只是……孩子们，真的都长大了，一个个有了自己的路。

    “舍不得？”陆雪琪轻声问，手指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

    “有点。”江小川老实承认，握住她的手，“感觉这竹楼，一下子……空了不少。”

    陆雪琪静静看了他片刻，拉着他，往后山竹林走去。

    “陪我走走。”

    两人沿着熟悉的小径，慢慢走着。

    夕阳将竹影拉得很长，空气里浮动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风过竹梢的沙沙声。

    “小川。”陆雪琪忽然开口。

    “恩？”

    “你记不记得，云舟和月瑶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她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柔光。

    “摇摇晃晃，总要人牵着，一松手就摔。月瑶摔了不爱哭，自己爬起来，抿着嘴继续走。云舟会赖在地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你，非要你抱。”

    江小川笑了：“记得。”

    “后来他们大了，能跑能跳，能御剑，能下山。”

    陆雪琪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却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再后来，月瑶接了天琊，云舟背了雪川，离开了栖云峰。现在，流儿和念儿去了鬼王宗，安儿和欣儿也去了小竹峰。”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夕阳的馀晖在她清冷的脸上镀了一层暖金，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清淅地映着他的身影，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如水般的眷恋。

    “孩子们会长大，会离开，会有他们自己的天地。这是好事。”

    她伸出手，指尖抚过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象怕碰碎了什么：“可我们还在。这里，”她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还有这里，永远都是他们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家不会因为人暂时少了就空了，只要牵挂还在，温暖就在。”

    江小川看着她，心里那点空落和怅然，在她清冷却坚定的话语和温柔的注视下，慢慢消散，化作一股更沉静、更绵长的暖流。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鼻尖是她身上清冽好闻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