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月伸手，捡起一片，对着阳光看了看——叶脉清淅，黄得透彻，边缘有一点焦褐色，是叶子将落未落时才有的颜色。

    。”她把叶子转了转，“他说那些老人的信息，有一部分不是从诈骗团伙那边买来的，是从一些养老院、社区服务中心内部拿到的。有人卖给他。”

    林墨看向她。

    “查到是谁了吗？”

    “在查。”苏晴月把叶子放下，“涉及好几个机构，市局那边在处理。”

    林墨没有再问。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盯着河面，眼神平静，但眉头有一点蹙，是她在想事情的时候才有的样子。

    “苏晴月。”

    “恩。”

    “这个案子，你第一次看到那张花名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苏晴月沉默了几秒。

    “就是一份普通的案件材料。”她说，“名字、年龄、住址、备注。数据。”

    “后来呢？”

    “后来，”她顿了一下，“王德福的那个病历单放在桌上，我看到了诊断结果。心绞痛，独居，未联系家属。然后我想到他在那张花名册上的备注——已被骗，一万五，未报案。”

    “然后就不只是数据了。”

    苏晴月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她伸手，把掉在椅面上的落叶拨到地上，动作很轻。

    “我见过很多案子。”她说，“这个案子让我觉得——”

    她停了一下，没说完。

    林墨等着。

    她最终说的是另一句话。

    “如果不是你那天踹了那扇门，李建国现在在哪儿，没人知道。”

    林墨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银杏树的枝桠。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打在地上。

    “我就是碰上了。”他说。

    “你每次都碰上。”

    “这次是真的。”林墨说，“我去那儿，本来只是想确认孙福来老人的情况。结果遇上了。”

    苏晴月偏过头，看着他。

    “林墨，”她说，“你知道这二十几天里，你做了多少事吗？”

    “知道。”

    “那不是普通人会做的事。”

    “但我不是警察。”林墨转过头看她，“我就是一个普通主播，刚好有点身手，刚好认识你。如果换成别人遇到这些，不一定能做到，但也不代表只有我能做。”

    苏晴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总是这样。”

    “什么样？”

    “把自己说得很无所谓。”

    林墨笑了一下。“我本来就无所谓。”

    苏晴月没有说话，转回去看河面。

    风又吹来一片落叶，飘到她肩膀上，停了两秒，又被风带走了。

    她没有去管它，继续看着河面。

    “李建国那个老人，”她说，“昨天老刘去医院看他，带了你说的那些东西——水果，牛奶，报纸，收音机。”

    “恩。”

    “老刘说，那个老人第一。”苏晴月顿了顿，“然后问老刘，他那只猫还在不在。”

    林墨没有出声。

    “老刘让社区居委会的人去喂了猫，今天下午会让人把猫送到医院去。”苏晴月说，“医院的护士说，可以让猫暂时养在护士站。”

    林墨把视线从河面收回来，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落叶。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