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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修表的。
吴德安整个下午都在跟那块怀表较劲。
组装、校验、发现走时还是有误差、拆开、重新调游丝、再装、再校。
反复了三次。
林墨在旁边看着,渐渐理解了一件事——
修表这活,最吃人的不是技术。
是耐心。
一块表里几十个零件,每个零件之间的配合精度在零点零几毫米级别。任何一个环节有偏差,体现出来就是走时不准。
而“不准”可能只是一天快了两秒或者慢了三秒。
普通人根本感知不到的误差。
但吴德安能听出来。
他把表放在耳边听五秒钟,就能判断偏快还是偏慢、偏了多少。
这是三十八年磨出来的耳朵。
下午四点半,怀表终于修好了。
校验——把表平放在台面上,盯着秒针走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翻过来,背面朝上放了一分钟。
再侧着立起来,又一分钟。
三个姿态都走准了。他才点了头。
“行了。”
他把怀表擦干净,放进一个绒布袋里,再装进一个小纸盒。
在软木板上映射的纸条旁边打了个勾。
今天的主要工作——完成。
林墨关了机。
他走到操作台前,看着那块已经装好的怀表。
“吴叔。”
“恩。”
“您刚才校验的时候——平放、翻转、侧立——这是什么讲究?”
吴德安摘了老花镜。
“机械表的精度跟姿态有关。平放时重力对游丝的影响跟立起来时不一样。一块真正修好的表,不管什么姿态走时都得准。不然戴在手上——手腕动一动,精度就飘了。”
“所以您不光是让它走起来。是让它在任何情况下都走得准。”
“废话。走得不准的表跟坏的有什么区别?”
林墨笑了一下。
这句话——如果放在片子里当结尾……
不。太刻意了。
他换了个问法。
“吴叔,您自己戴什么表?”
吴德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左手腕。
上面什么也没有。
“不戴表。”
“为什么?”
吴德安把老花镜放在桌上,用那双修了三十八年钟表的手捏了捏鼻梁。
“看了一辈子表了。下班不想再看时间。”
林墨盯着他空着的手腕看了两秒。
一个修了三十八年钟表的人,自己不戴表。
这个细节比任何台词都有力。
如果用在片子的结尾——
老陈那期的结尾是他抽烟的侧影。沉默而日常。
吴德安这期的结尾——就用这个。他空着的手腕。
不加解释。不加旁白。
观众自己去想。
“吴叔,今天拍的差不多了。谢谢您配合。”
“什么配合不配合的。你在那蹲了一天,我干我的活,碍不着。”吴德安站起来开始收拾工具,“成片出来给我看一眼。”
“一定。”
林墨收好设备,背上包。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吴德安正在把工具一件件归位。每一把螺丝刀插回映射的槽位,每一支镊子放回绒布垫上固定的凹坑。
动作不快,但精确。
象在给一天的工作画上句号。
头顶那只船钟的秒针还在走。
“嗒、嗒、嗒——”
均匀。不急不缓。
走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
出了巷子已经快五点了。
秋天的傍晚来得越来越早,巷口的天已经泛出暗橙色。
林墨掏出手机。
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苏晴月发的,时间两点半:【今天能正常回家。大概七点。】
。平台想推荐至主页热门位,您这边方便确认授权吗?”
第三条是一个陌生号码:【林先生您好,我是同和街蒋德明。苏警官给了我您的联系方式。方便的话想当面感谢您。】
林墨先回了苏晴月:【好。今晚做水煮鱼。】
然后回了平台编辑:【可以。授权没问题。】
最后看着蒋德明那条消息,想了想。
蒋德明。
那个差点被骗五十万的布料批发商。
如果不是那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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