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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稳。
“苏予乐本人确认?”
“确认。”我说。
女民警点了点头,低头在系统里操作。印表机“吱吱”地响了一阵,吐出几张表格。签字,盖章,再签字。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所有的手续就这么办完了。
女民警把两本户口簿分别递出来。
我接过其中一本,翻开,看到了“户主:沉清秋”那一行,下面多了一个名字。苏予乐。与户主关系:子。
另一本,薄了。
我翻开萱姨的那本户口簿。只剩一页了。户主:苏怀萱。家庭成员栏,空空荡荡。
就象一栋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有个人搬走了。房子还在,门窗还在,可推门进去,回声变大了。
我盯着那页空白看了很久。
身旁的沉清秋也在看。她看的是自己那本——看了好几遍,手指反复摩挲过我名字上的那行铅印。她没有哭。只是嘴唇紧紧抿着,鼻翼微微翕动。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半边。冬天的傍晚来得急,路灯早早地亮了。
“妈。”我站在台阶上喊她。
沉清秋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举了举手里那本新的户口簿,咧开嘴笑了笑:“以后你那本上就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她就那么站在路灯底下看着我。
那双常年冷得象寒潭的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又有什么东西长出来了。
“恩。”她点了点头。
声音很轻,很稳。但我看见她别过头去的那个瞬间,路灯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底下有一道极短的水痕,一闪而过。
送走沉清秋,回到花店已经快八点了。
萱姨在休息室里靠着床头,手里拿着遥控器在翻电视频道。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纯棉家居服,长发披散着,没有化妆。听到我推门的声音,她扭过头看了我一眼。
“办好了?”
“办好了。”
我把萱姨那本变薄了的户口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小本子上,停了一秒钟。然后她伸手柄它拿起来,翻开,看了看属于她自己的那页。
没说话。
她把户口簿合上,随手扔回床头柜上。“啪”的一声闷响,不轻不重的。
我洗了澡出来,她已经把灯调暗了。
我掀开被子钻进去的时候,她缩在被窝最里面,背对着我。
我从后面粘贴去,把她搂进怀里。她的身体温热柔软,家居服棉布的触感在掌下素朴又踏实。
“你不太高兴。”
她没吭声。
我收紧了骼膊,下巴搁在她的后颈上。
“萱姨。”
“恩。”
“那上面的名字虽然不在了,但我这个人一直在。”
她的后背贴着我的胸口,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深了一拍。
然后她翻过身来。
灯光已经暗到只剩下电视待机指示灯那一粒极其微弱的红点。在这几乎全黑的环境里,她的面孔模糊成了一片温柔的轮廓,只有那双狐狸眼底残存的水光,依稀可辨。
她什么也没说,凑上来吻了我。
那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
不是在阳光下嬉闹打趣后的奖赏,也不是被我磨蹭撒娇磨出来的妥协。
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象是要把某种正在流失的东西,用力地、一点不剩地从我嘴唇上找回来。
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她的手指插进我后脑的短发里,指甲在头皮上划过,酥麻的触感沿着脊椎一路蔓延。
棉布家居服的扣子在黑暗里被一颗颗解开,那声音细碎绵密,象是春天夜里落在笆蕉叶上的雨。
她今晚格外放纵。
平时那些带着长辈威严的“轻点”、“别乱来”、“你规矩点”全部消失了。
她不再是那个端着架子、被我软磨硬泡半天才肯松口的老板娘。
她主动,且贪心,象一株在旱季憋了太久的藤蔓,终于等到了一场透雨,不管不顾地攀缠上来。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淌下来,洇湿了枕巾。
我吻过她因为喘息而剧烈起伏的锁骨,吻过那截在暗处白得耀眼的天鹅颈,吻过她滚烫的耳垂——然后被她一把扯着领口拽了回来。
“别走。”
两个字。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我懂她的意思。
我把额头粘贴她的额头,鼻尖抵着鼻尖。
被窝里翻涌的热浪将两个人蒸得浑身潮湿,空气中全是水蜜桃甜香和汗液咸涩交织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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