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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喜不敢接话。

    景隆帝靠坐在椅上，闭上了眼。

    良久，他喃喃道：

    “朕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能翻出什么浪来。”

    同日傍晚，安国公府书房。

    萧烨推门而入时，萧元徽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暮色。

    “你来作甚？”萧元徽没有回头。

    萧烨走到他身后，开门见山：

    “事成之后，可否放过江家？”

    萧元徽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我这种乱臣贼子不会得逞吗？怎么，如今倒是来求我了？”

    萧烨看着他，面色平静：

    “我自然觉得你不会得逞。可如今流言越传越盛，我只是想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给自己留条退路。”

    萧元徽挑了挑眉：“退路？”

    萧烨道：

    “若你成不了，萧家陪你一起复灭，我也逃不掉。可万一你真的事成了呢？我也得护住我想护的人。”

    萧元徽盯着他，看了许久。

    “你如今有何资格跟我谈条件？”

    萧烨道：

    “若你事成，放过江家。我自当为萧家开枝散叶。”

    萧元徽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以为我在乎这个？”

    萧烨反问：“你不在乎吗？”

    萧元徽沉默。

    萧烨继续道：

    “萧家几代单传，到你这里，只有我一个儿子。我若不为萧家开枝散叶，你就真的绝后了。死后又有何面目面见萧家列祖列宗。”

    萧元徽看着他，目光复杂。

    良久，他缓缓道：“只这样，还不够。”

    萧烨道：

    “那你还想如何？难不成让我替你做事？我告诉你，不可能。”

    萧元徽道：

    “你不必激我，也别妄想我会信你，让你拿到我的任何把柄。”

    萧烨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释然。

    “无所谓。”他转身往外走，“我做的一切，不过是想保住江家。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随你。”

    门关上。

    萧元徽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久久未动。

    管家从侧门进来，轻声道：

    “国公爷，世子方才说的话，可信吗？”

    萧元徽沉默片刻，缓缓道：

    “他护江家之心，倒是始终如一。”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目光幽深。

    “罢了，跟我又何尝不是一样。”

    管家一怔，不敢多问。

    时至六月十五，流言愈演愈烈。

    京城各大茶楼酒肆包厢，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在背后偷偷议论。

    皇城司抓了一批人，砍了几个脑袋，可流言不但没止住，反而传得更凶了。

    六月十八，雍王进京。

    马车从南门而入，一路行至雍王府。

    沿途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雍王坐在车中，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次日，雍王入宫请罪。

    勤政殿内，雍王跪于殿中，伏地叩首。

    “臣弟不知何处得罪了人，竟让人传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谣言，累及皇兄圣德与母后慈名。臣弟徨恐，特来请罪！”

    景隆帝亲自下阶，扶起他，温声道：

    “皇弟何出此言？那些谣言，朕知道与你无关。你这些年在外游历，从不参与朝政，朕岂会疑你？”

    雍王抬起头，眼框微红：“皇兄……”

    景隆帝拍拍他的肩，笑道：

    “既然好不容易回来了，就在京城多待些时日，也省的让朕与母后时常挂念。离京许久，你府上可有收拾妥当？缺什么只管说。”

    雍王连声谢恩。

    兄弟二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景隆帝才放他离去。

    可就在雍王转身出门的那一刻，景隆帝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敛去了。

    那目光，锐利得象刀。

    六月末，皇城司依旧没有查到流言的源头，褚衡被景隆帝狠狠训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