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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样不争气。

    也许她就是一粒风沙。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掀起你头发的时候像在拥抱,却没有形状。一转眼就走了,只留下碎石和沙砾,证明她来过。

    “……是。”楼庭眼里有一丝迷茫,手上喝粥的勺子还悬在半空,这样莫名几分天真和傻气,“小姐,你在哭什么?”

    应拾秋低头抹了把眼泪,不答反问,“你还记得多少?”

    “我现在……”楼庭沉默了一会儿,有点小心地看着她,“什么都记不起来。”

    “那你自己是谁,还记得吗?”

    她摇摇头,“护士说我叫楼庭。刚才来过一位庄小姐,说我是她老板。”

    顿了一顿,带着点怯意往前俯身,“小姐,你看起来很难过,要不要擦一下眼泪?卫生纸在我右边床头。我手不方便,没办法给你拿。”

    应拾秋才注意到,她吃饭用的是左手,右手一直藏在被子里,始终没动过。

    心里浮起一阵不安,在慢慢地涌动着。

    “你的手怎么了?”

    “使不上力。”她语气有点遗憾。

    “……怎么会?”

    “医生说是应激性的。”楼庭扯起嘴角,微微笑道,“就是大脑受了刺激,暂时切断了右边身体的信号。观察一阵,大概率能自己好。”

    “真的吗?”应拾秋扶着床沿坐下来,声音有些发飘,“……医生真这样说了?”

    “嗯。”

    “要几天才会好?”

    “这个我也不知道。”

    “那你的记忆呢?会恢复吗?”

    这次楼庭却没回答她,只是皱了皱眉,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她,“小姐,该我问你了,你是我的什么人?”

    “……”应拾秋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亲戚?同事?还是朋友?”

    “员工。”应拾秋连忙接话,“准确说,我是你的员工,一直都在你手下写剧本。”

    “啊,只是员工吗?”楼庭狐疑看着她。

    应拾秋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心情复杂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也算朋友。”

    “但你看起来很难过,我有一种……自己做错了事对不起你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感受错了?”

    “没有,”应拾秋吸了吸鼻子,“我只是太惊讶,你又一次忘记了。”

    “又一次?”

    “事情说来话长,你之前也失忆过。”

    楼庭怔了片刻,却没顺着往下问,突然道,“我跟你认识多久了?”

    “十几年。”

    “那我在这里没有兄弟姐妹吗?或者亲人?”

    看着她满脸茫然的样子,就像一个孩童站在人群中。

    应拾秋心底莫名奇妙共感了这种惶恐。

    压下心里那渐渐浮上来的沉重,简单告诉她,她现在在西班牙忙工作,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有关医疗费用都是投资方出的。

    面对这个事实,楼庭好像有点吃惊。

    哑然半晌,嘴唇微微张着,眼神从应拾秋脸上移走。

    过了好一会儿,才恍恍惚惚地感慨:“那我一定是个很孤独的人。”

    明明语气平直,却咬出了几分寂寞的音。

    应拾秋鼻头又是一酸。

    这回没落下泪,略略低头,便把眼睛挤清明几分。

    “也没有,你朋友很多。我跟你关系也还不错的啦。”她只这样说,像过年回家报喜不报忧的孩子。

    有种很刻意的掩饰。

    “也对。”楼庭转过面孔,盯着她又看了一会儿,只笑了笑说,“认识十几年,关系应该相当不错了。”

    这话似乎别有深意。

    再次失忆的楼庭,并没有应拾秋想象中那样懵懂,甚至不需要人寸步不离地跟着。

    她的右手无法动弹,但可以用左手吃饭、洗漱,再不济也有庄书芸请来的护工从旁照应。

    大概率是这次失忆没有之前那次严重。

    她虽忘了大部分事情,但对于这个世界,还保有基本的认知。

    比起记忆,更大的障碍是她的身体。

    半边手臂失去知觉,沉沉地垂在身侧,她自己似乎没有什么感觉,可应拾秋多看一眼都觉得灼痛。

    因为见过她正常的模样。

    所以每当看到这副姿态,都有种要逼着自己把楼庭当成残疾人的错觉。

    那太痛苦了。

    有时候应拾秋想,她没有记忆是不是反而是件好事呢?

    几天下来,应拾秋感受到了楼庭性格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称不上好还是坏,她说不上来,不是彻彻底底的陌生和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比前几天少几分郁气。

    身体出了这么大的状况,她却还是一副很平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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