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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饼,孤这就派人给柿奴送去?”萧镝一身暗色织金裳,身后还跟着在席间一直不言语的萧约。
“孤真是开了眼,陆郎和鄧夫人站一块,倒有时分不清谁该做夫君。”
鄧烛心头一跳,还不等暗惱萧镝出现坏了她的好事,就操心起陆纮是女儿身,可不能让人觉察端倪,忙低头正色,“殿下莫要玩笑了。”
“殿下。”陆纮不疾不徐,收敛那股在邓烛面前才有的狐狸劲,“我夫人比我还恼旁人说我没得丈夫气概,您这样说,她怕是得恼。”
“哈……倒是孤不是,孤给夫人赔罪。”萧镝作势倒真给邓烛行起礼来,邓烛连忙拦住,不敢受礼。
“殿下特来尋下官,不会是真为下官送柿饼来的吧?”
“阿娘近日总泛梦魇,听闻你府上醫倌醫术了得,宮里的太医有时候不得不蠢钝,就想自宫外找找。”
“你知道……孤……呵,现在当真是,孤家寡人呐。”
萧钧之死,谁都怀疑是萧镝所为,毕竟没有人能解释,为何向来跟在萧钧后头的晋安王、从来隐没在兄长光环下温良的人,为何直喇喇地说自己‘愿为太子’,直喇喇地,要抢自己兄长一系的储君之位。
他与原本萧钧一系的侄儿更是就此结下了梁子,更有蠢蠢欲动者,難免会下黑手,他今来向陆纮寻医,实为求援。
“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陆纮盘算着这话里话外的信讯,“殿下对柿奴有知遇之恩,不过是府上医倌,能为皇后殿下垂爱是他福分。后日我便遣他入宫来。”
萧镝略微疲惫的神情有了些许缓和。
二人交谈之时,邓烛的目光却对上了萧约。
这些日子,她似乎愈发缄默了。
或者说,她与萧镝都在逐渐变成萧钧的模样。这种气质和潜移默化,说不清,道不明,邓烛也只能远远观着,心里泛着嘀咕。
寻常人家孩儿尚且脾性各异,哪有天家子一个个活成一个模子刻下来的呢?
萧镝似是察觉到了邓烛的目光,他看了一眼萧约,叹了口气,“……明日阿弥陀佛聖誕,能不能托邓夫人一件事?”
邓烛未成想还有自己的事,“殿下请讲?”
“……我想,请邓娘子带贞卿,出去走走。”
“阿兄?”萧约的诧异都显得颇为平静,“明日阿弥陀佛圣诞,我不该走开的。”
“很闷,不是么?”萧镝显然不是在以一个太子的身份同她说话,而是兄长,“你不喜欢那些佛经,出去走走,透口气。”
他担起了从前萧钧的担子,替她理了下外罩着的斗篷,輕声细语,“上次听闻邓夫人的塘报,你不是很感兴趣么?”
萧约攥紧了衣袍,眸光纠结,“……我……似乎不该、不该去……”
陆纮玩味地看着这份纠结,罕见地没有出声解围,倒是邓烛先一步在萧约面前蹲跪下,“郡主可是有什么顾虑?”
“……”
她心事重重。
邓烛复又柔和了嗓子,“这话说来恐有自夸之嫌,但柿奴冰雪聪慧,郡主若有犯難之事,大可与我们诉说,仰赖皇后……王妃恩泽许多,郡主有犯难,自当为郡主排忧解难。”
倒是真拿自己当一家人,她要为这半大小娘子排忧解难,也不过问她。
陆纮在身后笑得无奈而纵容。
罢了,且听听,也好。
“郡主有烦难,尽管直言。”
萧约并不望向陆纮,“邓夫人……明日圣诞法会后,能陪我去青溪岸旁走走么?有些事,我只想同夫人说。”
……
长夜飘雪,竹林积白。
陆纮洗漱完,寝衣外头披上了邓烛猎来的狐子皮,怀中抱着暖壶,随意靠在门廊下,朝雪中舞剑人轻唤:“一天下来,还不嫌累,一身劲儿使不完?”
雪中人闻她打趣,翻了个极漂亮的剑花,今夜无月,她却和月光似的,照得满堂晖明。
长鳞剑入鞘,朝她而来,温柔中带着些许责备,“怎么披个狐裘就出来了?不嫌冻人?”
陆纮笑而不语,她就是想她心疼。
“不这样做……夫人总舍得让人独守空房。”
她凑近了些,沐浴完的丝丝白气是顺着雪花挠上来的。
“……尽说胡话。”她哪敢委屈她半分?
生怕自己身上汗渍染到这人,只拿手握了她的胳膊,连拉带搀地,将她拉回了房中。
屋内如春,同外头的寒风料峭大相径庭。一冷一暖,激得陆纮当即耳尖就开始泛痒。
“别挠,”邓烛未卜先知,一把抓丢开她欲挠耳朵的手,“叫你不老实,大冬天的,出去吹冷风作甚?”
她果真不挠了,惯用着一双无辜眼,迷瞪着邓烛,眼前人千翻话万般语都给咽了回去。
“我去给你拿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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