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80-90  藏南海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着手捧起木盘上的青瓷盏,去食半盏肉羹。

    青瓷盏刚离了木案盘,底下露出了半张纸笺。

    “这是──”

    “没什么。”陆纮眼疾手快收入袖口,情事过后的懒散劲在这一刻悉数止息。

    她又变回了那块玉。

    第82章 安通(二十一)

    正月十六是个大晴天, 远处的西岭雪山似由金子般铸成的一般,千秋积雪,巍巍皑皑, 俯瞰着成都城内。

    家家户户扫雪,白皑皑的雪半融不融,结成了冰碴子, 混着扬尘落叶,最后在道旁变成黑白不分的冰疙瘩。

    好事的孩童拿脚去踢,结果踢疼了自个儿, 捂着脚趾在地上龇牙咧嘴, 弄脏了衣物,回去少不得被自家大人好一頓责骂鞭笞。

    成都城東,有一座庙宇, 供的非佛非道, 非祆非儒,乃是禹王。

    而今日来的,也非官非民,非人非妖。

    前来参拜之人不多,毕竟佛法兴盛,谁人来拜禹王?泥胎塑像前的香火都怕是从别的庙里匀来的。

    绣着金线莲纹的鞋靴,寻了好几处, 奈何四周都是灰,不甘不愿地踏进了庙中。

    亏她今日罩了白狐裘, 现下好了,是白面馒头落炭堆, 陸纮嫌弃得直呲牙。

    “岷山导江,東别为沱。”灰布衣裳的中年女子自禹王像后緩緩转出, 眸光却不分给陸纮,直看着禹王像,“可叹禹王治水,分岷水入沱水,滋养千年,却供奉寥寥。”

    “可见这世人,多健忘。”

    她幽幽转身,说来真怪,分明是个毒妇,却生着一副慈悲相。

    “忘记从前的苦难、灾殃,”她一步一词,向陸纮逼近,“困頓、凶顽。”

    “歆享着前人留下的遗留,却忘记前人。”

    “陸小郎君,您,健忘否?”

    她靠近在陆纮半步之内,奇异而叫人不安的药香扑鼻而来,她哪是什么神明,分明是林中瘴毒、山中孽骨!

    陆纮阴压着怒火,輕挑眉眼,目露寒芒,“自是不敢忘陳医倌赐得这一双好腿!”

    “哈哈哈哈──”

    她拍着手,面上竟帶出少女的灵动,丝毫不在意眼前人是梁国的右卫将军,是太子的座上宾、是把控益州的第一人──是她的受害者。

    她们之间有仇呢。

    “单刀赴会,你就不怕我今日帶着人来,将你勒杀在此?”

    “你会么?”陳瑱儿笑容温婉,针尖对麦芒,“陆将军不也单刀赴会,殊不知我一抬袖一施针,便能讓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上前,輕轻抬起陆纮的脸。

    不出意外地,陆纮厌恶地偏过头去。

    好一个雪玉堆出来的漂亮人,得亏是生在吴郡陆氏,自小当郎君养大,没便宜那些脑满肠肥的俗夫庸人。

    陳瑱儿也不恼,兀自踱步,“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么?你我心知肚明的事,何必要绕这些个弯子?”

    “你是为什么不愿继续为虎作伥呢?”

    陆纮牙缝中挤出丝丝儿寒气。

    “为、虎、作、伥?”陳瑱儿轻笑,一字一顿,“我原当陆郎君是个聪明人,原来也会落俗?”

    陈瑱儿从来都不把蕭泽当恶人看。

    事实上,蕭泽是个聪明人、是个罕见地将自己的性格能与皇位自洽的聪明人。

    南国的天太湿了,任何慷慨激昂、热烈绽放的火焰都会在此变得喑哑,最终熄灭。

    萧泽心知肚明。

    所以他选择融入这团雨里,尽己所能地维持着这个国家的繁荣昌盛,佞佛崇佛固然是缺陷,奈何佞佛所造成的灾难远比不上南国政治一脉相承、根深蒂固的陈疴顽疾。

    他知道皇权在南国是有限的,知道倘若真大刀阔斧所造成的一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无奈又巧妙地,将野心藏入佛陀里,将凡人铺上菩萨皮。

    只不过这些落在陈瑱儿眼中,却激发了她别样的心思。

    她又何尝不能做菩萨?

    “他萧泽是虎,你陆纮又何尝不是虎?”

    陈瑱儿绕转在陆纮身侧,步步紧逼,“这世上人人都是虎,都在做别的虎的伥,不是么?”

    “放下那是非善恶的观念吧,陆郎君,这样你会高兴点。”

    她‘好心’提醒道。

    陆纮被梗住,自嘲释然,“所以,陈医倌今日,是要做什么呢?”

    “陆小郎君,您想要名么?”陈瑱儿负手摇曳,站定在禹王像前,“舜禹之事,小郎,有心否?”

    舜禹之事,吾知之矣。

    陆纮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垂眉敛目,“……不敢以身断汉祚。”

    她和萧泽其实某种意义上是一类人。

    一个拿陈挺做刀,一个拿佛家做刀。

    野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