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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劲,就如硬兵强铁,直挺挺闷抽铁铠!

    长孙吟被这一撞,暗哼一声,手中陌刀往天上一抛,不知何处借神力,握抓着邓烛推来的长枪杆,往她那处一推──

    邓烛径被推远,恰时陌刀下落,长孙吟长臂一接,稳稳拿在掌中。

    “我不信你只这点功夫罢?”

    胸口那撞的闷疼,该放狠话却是不少。

    邓烛不语,改挡为提,枪尖直指长孙吟。

    黑马长嘶,再行相撞,陌刀生风,恨不能自天上刮云下来,邓烛踩鞍飞身起,倒挂苍云,枪尖一点,直冲着长孙吟脖颈后戳去!

    说时迟那时快,这回横挡长刀的变成了长孙吟。

    是──

    寒芒一点如霜降,撼天狮子下凡间。

    邓烛竟憑借着那一点枪尖立锥,倒压凝空。

    长孙吟撑得面色通红,暗骂道:“哪学来的杂耍功夫……”

    足下微蹬,乌云踏雪的马儿登时通性长驱,手中刀杆下滑,逼邓烛往地上摔去。

    又趁势起缰立马,包铁的蹄子高高昂起,只消落下,定是能叫邓烛落得个筋骨断裂。

    偏生──

    这战场上通人性的马,可不止她坐下那一匹。

    桃花马卷土而来,稳当当让邓烛后背落在鞍上,颠跑起来。

    一俯一仰,二人就这般斗上了数十回合,难解难分。

    如此这般斗武,哪像前来索命?

    这些个本要冲城楼、斩敌首的士卒,而今都围将过来,看这俩人当街厮杀,有如军中大比,不管谁出了奇招,都连连叫好。

    直杀得日上三竿,又落得金乌西沉!

    黄尘滚面,汗酸眼眶。

    到最后俱是气喘。

    夕阳开始沉江了。

    朱红大片大片,紫青瑰目,日头煊金,勾起的彩云似南天飞来的火焰,随风飘摆,随风恣长。

    “含光!”

    她突然嘶声喝道,眉眼间流光溢彩,她终究是天地间的清风,误入了这凡尘:“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战马再嘶──

    城外芦花悠悠,有大雁盘旋几圈,躺入了水泊。

    有人寻到寺中,有一素衣女子自缢佛前,铜铎叮铃铃,风吹苔浅浅。

    乌暗的世道,何处皈依?

    ……

    木叶杳杳下,陇头彤云飞。

    “再快些。”

    陸纮五脏六腑都要被马儿颠碎了去,可还是央着爨茶飞马快步去南郑。

    她知自己是妄想痴心,可仍旧还是想凭着一把皮骨,舌烂莲花,哄邓烛将此事揭过去。

    揭过去……

    “姑父,前面好像有个人。”

    “管他作甚!踏过去!”

    陆纮阴戾俱显,爨茶刚要称诺,忽得眼尖,“那好像是卫医倌的药童?!”

    “……”

    她早一步到含光身前,便能早一步掩盖了她设计杀旧将的事情……

    “停下,问问他为何会在这儿!”

    那药童见骏马在身旁嘶鸣,呆了半瞬,竟是一时半会儿没认出陆纮。

    “小子!你师父呢?”爨茶急问他。

    师父……

    这二字一出,宛若什么堤坝决口,泪花子泄洪似的,奔涌而出,连不成字句。

    只听得他说什么:书、夫人、往西之类的话,手中还捧着几卷书帛。

    陆纮实在听得烦,“拿了他手里的东西,留两个人送他回府。”

    “诺。”

    药童哪里是几个军士的对手,须臾间就被抓上马,手中包裹也被爨茶拿走,出声喊叫,陆纮已经率人离去了。

    “不能走啊!”

    小药童跑了一半,才缓过神来卫鹤边嘱托什么,咬牙打了个转身,回成都拿了东西,想先求邓夫人替他拿个主意,不想撞到了陆纮。

    这也还则罢了,府君毫无往日修养,竟是拿了他的包裹走了?!

    “少废话!老实点!”他在马上挣扎,两个半大少年哪有什么好脾性,“府君说了要送你回府!”

    “可是那、那包裹是──”

    “府君难道还会贪你一个包裹么?”另一个相对好声好气些,“我们还没怪你,害我们兄弟俩得不了府君的赏呢。”

    ……

    夜深月明,邓烛一身铁甲呆在南郑的官署中,她原是累了一日,检点城破后的案卷、府库,又是到深夜,本该睡下,心却慌的厉害。

    人静时分,偏在她耳中,到处吵得厉害。

    隐隐约约听见了那小狐狸的步子,真真是恍惚了……

    邓烛哑笑,正觉着是自己太累,欲回身屋房,腰间却缠上一双白玉藕。

    一军主帅,偏生对这人没半点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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