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在前面带路，走得小心翼翼的，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李刚慢悠悠跟在后面，眼睛四处打量。

    李家确实挺大。穿过一条青石路，路过几排整齐的厢房，又绕过一个小花园，才看见厨房。

    厨房门口冒着白烟，里面传来切菜声、炒菜声，还有骂人的声音。

    “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呢？早饭都眈误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根擀面杖，正冲里面嚷嚷。

    小桃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那就是厨房管事，叫李福，是二房的人……”

    李刚点点头，直接走过去。

    小桃想拉他，没拉住。

    “哎，你谁啊？”李福看见有人走过来，举起擀面杖，“柴房那边的？谁让你出来的？”

    李刚站住，看着他。

    李福上下打量他，忽然笑了：“哟，这不是咱们李大少爷吗？怎么，柴房住不惯，想出来讨口吃的？”

    他故意把“李大少爷”三个字咬得很重，周围几个厨房帮工都跟着笑。

    李刚没笑。

    他就那么看着李福，眼神平静得跟看一块石头似的。

    李福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脸上的笑僵了僵：“看什么看？厨房重地，闲人免进。赶紧滚回去！”

    李刚开口：“拿点吃的。”

    李福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拿吃的？你当这是你家啊？柴房那边的口粮，一天一顿，早送过了。想吃？等明天吧！”

    他转身要走。

    李刚伸手，抓住他后领。

    李福两百多斤的体格，被这一抓，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你他妈——”李福举起擀面杖就要砸。

    李刚一拳头砸在他脸上。

    砰！

    李福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厨房门框上，门框裂了，他顺着门框滑下来，坐在地上，两眼发直，鼻子嘴巴都在流血。

    厨房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帮工都停下手里的活，目定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李刚走过去，从李福手里把那根擀面杖拿过来，掂了掂，扔到一边。

    然后他走进厨房。

    灶台上摆着刚出锅的馒头，白花花的，冒着热气。

    旁边还有几碟咸菜，一壶水。

    李刚拿了个馒头，咬了一口。

    烫，但香。

    他嚼着馒头，又拿了几个，塞进怀里。

    小桃站在门口，腿都在抖。

    李刚走出来，把两个馒头塞给她：“拿着。”

    小桃下意识接住。

    李刚拍拍手，走了。

    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门口——李福还坐在那儿，两眼发直，鼻子嘴里的血糊了一脸。

    李刚收回目光，继续走。

    小桃跟在后面，抱着馒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回到柴房，李刚往草堆上一坐，拿起馒头继续吃。

    小桃站在旁边，手里还抱着那两个馒头，愣愣地看着他。

    “站着干嘛？”李刚指了指旁边的草堆，“坐。”

    小桃坐下，把馒头放在膝盖上，没敢动。

    李刚吃完一个馒头，拍拍手上的渣，看她：“不吃？”

    小桃摇头。

    李刚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怕什么？我又不打你。”

    小桃张了张嘴，小声说：“大少爷，您……您刚才打的那个李福，是二房的人……”

    “我知道。”

    “二房的人不好惹……”小桃急了，“您打了他们的人，他们肯定会来找麻烦的！”

    李刚嗯了一声，又拿起一个馒头。

    小桃急得快哭了：“大少爷！您怎么一点都不怕啊！”

    李刚抬头看她，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怕什么？”

    小桃噎住。

    李刚咽下馒头，喝了口水，慢悠悠说：“李福是个什么东西？二房的狗腿子。打狗，主人肯定会出来。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个二叔，到底想干嘛。”

    小桃愣住。

    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大少爷，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大少爷，被人欺负了只会躲着哭。

    现在这个大少爷，打了人还敢等着对方找上门。

    “大少爷……”小桃小声问，“您……您到底是谁？”

    李刚看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觉得呢？”

    小桃摇头。

    李刚靠回草堆，望着从破洞屋顶漏进来的阳光，慢悠悠说：“以前那个李刚死了。现在这个，是个能打的。”

    小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