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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了——
这人的脑子里就两件事,一是打,二是找更强的人打。
绝世好剑也好,治师父的病也好,在怀灭心里都是“先做完再说”的差事。
真正让他血液沸腾的,永远是下一个对手。
她拉了拉怀灭的衣袖:
“大师兄,天色不早了,咱们先找间客栈住下吧。”
“明天还得上天山呢,你就不能省省力气?”
怀空也跟着劝了一句:
“师妹说得对,大哥。养精蓄锐,明日再说。”
怀灭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又猛地落下,强行将翻涌的战意压了回去。
“也罢。”他站起身,随手将碎了一半的桌面上的酒钱拍下,冷哼道,
“今晚先歇着,明天一早——我倒要看看天外天到底有几斤几两!”
三人起身,没入茫茫夜色之中。
店家抱着帐本跑出来,看着那张裂成两半的桌子,又看看桌上多出来的几锭碎银,欲哭无泪。
客栈里。
怀灭进了房间,把包裹往角落一扔,转身一把将白伶拦腰揽住,往床上一带。
“大师兄你……靴子都没脱!”白伶红着脸拍了他一下。
怀灭哪管这些,一条骼膊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扯过被子把两人裹在一起,下巴搁在她头顶,闷声道:
“累了一天了,别动,睡吧。”
白伶挣了两下没挣动,索性不挣了,把脸埋进他胸膛里,闷闷地说:
“明天上天山,你能不能别那么冲?”
“二师兄说的那些话,我总觉得不是吓唬人的。”
“放心。”怀灭收紧了手臂,声音低沉却笃定,“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白伶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恩”了一声,手指不自觉攥住了他的衣襟。
两人就这么搂着,没多久便都沉沉睡去。
隔壁,怀空一夜无眠。
他躺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窗外一轮冷月。
月光清冷,洒在窗棂上,拉出一道道横竖交错的影子,象是牢笼的栅栏。
白衣青年的话在脑子里翻来复去地转。
他想起那人看向天罪铁匣时的眼神——不是惊讶,不是忌惮,是一种“不过如此”的淡然。
那种淡然,比任何杀气都让人绝望。
他又想起那人提到断浪时的语气——
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旁观者的随意,好象断浪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子。
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怀空翻了个身,目光落在靠墙放着的铁匣上。
铁匣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里面的天罪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可他总觉得,天罪今晚好象也不太安分。
“自己当心吧。”
那句话又冒了出来。
怀空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明天就要上天山了。
不管前面等着的是什么,他都得去。
师父还在铁心岛等着绝世好剑救命。
天阴城外,十里坡。
一座废弃已久的庄园,隐没在荒烟蔓草之间。
庄园的围墙塌了大半,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枯草,断壁残垣间挂着厚厚的蛛网和经年的灰尘。
看得出来,这地方至少荒了十几年,平日里连乞丐都懒得来。
但今夜不一样。
夜风呜咽,穿堂过户,象是鬼哭狼嚎。
枯草丛中不时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爬过,是老鼠,还是蛇,看不真切。
庄园大厅之内,十数根半人高的黑蜡烛插在地上,烛火摇曳不定,将满墙的霉斑和裂痕映照得象是鬼脸。
十数道黑衣身影如鬼魅般伫立两侧,一个个面无表情,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若非胸口微微起伏,简直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他们的手中各持兵刃——有刀、有剑、有匕首——形制不一,但每一柄的刃口上,都泛着同样的幽蓝光泽。
那光泽在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像毒蛇的眼睛。
为首一人赤裸上身,盘膝坐在大厅正中央。
他的身躯上,密密麻麻遍布着无数深浅不一的剑痕。
有些剑痕已经发白结疤,是多年前的旧伤;
有些还泛着暗红,象是不久前才添上去的。
纵横交错,层层叠叠,象是有人拿剑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刻了几百刀——又象是他自己在自己身上刻的。
每一道剑痕的走向都不同,有的直,有的弯,有的短促凌厉,有的绵长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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