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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受伤留下的,而是在用自己的血肉演练剑法。
此人正是拜剑山庄的剑兽。
厅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分不清是陈年血腥还是毒药的气息。
“傲拜庄主有令——夺回绝世好剑的剑魂,为拜剑山庄雪耻。”
剑兽缓缓睁眼。
他的眼中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象两口枯井,看不见底,也看不出任何感情。
据说当年他为了修炼一门邪派剑法,亲手刺瞎了自己的双目,又以秘药重铸眼球,从此再也看不到颜色、看不到光亮,只能“看到”杀气和血。
他的世界里,活人和死人的区别,只在于身上有没有血还在流。
声音沙哑得象铁石摩擦,让人后背发凉:
“断浪虽强,夺了绝世好剑,更把它跟火麟剑合在了一起。”
“但终究是血肉之躯。”
他缓缓抬手,指尖划过身前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动作极轻极慢,象是在抚摸一个情人的脸。
剑锋之上,泛着一抹诡异的幽蓝光泽——那不是剑光,是毒。
整柄剑的刃口都浸透了毒药,在烛火下折射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蓝绿色,象是腐烂尸体上生出的磷火。
剑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象在介绍一道菜。
“是老夫耗尽心血炼出来的。”
“只要划破一点皮——哪怕只是针尖大的一个口子——毒性入体,就算是大罗金仙,一身功力也会在倾刻间被吞得干干净净,沦为废人。”
他收回手指,十根指尖上沾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蓝光。
他看了看,随意在自己满是剑痕的胸膛上擦了擦——
那些旧疤竟瞬间泛起一层幽蓝,象是伤口重新活了过来。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痛苦的表情。
好象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根本不属于他。
“誓杀断浪!夺回剑魂!”
下面十数名黑衣人齐声低喝。
声音虽轻,却整齐划一,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与怨毒。
他们手中的兵刃同时微微前倾,幽蓝毒光在黑暗中连成了一片,象是一排即将出鞘的毒蛇信子。
剑兽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
布满剑痕的脸在烛火映照下狰狞扭曲,象是一具死了多年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
“断浪——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绝世好剑的剑魂,只属于拜剑山庄。”
窗外,乌云蔽月。
枯草丛中,有什么东西被这股杀气惊动,窸窣一阵,仓皇逃窜。
一场腥风血雨,已是山雨欲来。
翌日。
金乌东升,万道霞光刺破云层,洒落天山之巅,将这座终年积雪的神山映照得象一座琉璃仙境,圣洁而庄严。
昨夜山脚下的杀机与阴谋,在这万丈金光之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外天,演武场。
场地开阔,青石铺地,四周旌旗猎猎,在晨风中啪啪作响。
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天”字,金线缝制,在朝阳下闪闪发亮。
此时的演武场上空无一人——准确地说,只有一个人。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宽大舒适的白色绸袍,脚蹬一双千层底的布鞋,正慢悠悠地打着太极。
“野马分鬃……白鹤亮翅……”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含含糊糊的,象是在报招式的名字,又象是在自言自语念叨什么。
老者动作舒缓,象是行云流水,看上去绵软无力,跟街边公园里那些晨练的老头老太没什么区别。
可懂行的人若是在场,一定会吓出一身冷汗。
因为他每一次抬手,周遭数丈内的云气竟似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跟着微微律动,聚散之间暗合天地至理;
每一次落步,脚下尘土凝而不散,在青石地面上隐隐形成了太极阴阳鱼的图案——
一黑一白,首尾相衔,清淅得象是有人蹲在地上画出来的。
他的脚掌从未离开过地面超过半寸,却在每一次重心转换时,周围的空气都会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
那是真气与天地元气交融时产生的共鸣。
此人正是昔日一代枭雄,如今天外天的“吉祥物”——雄霸。
自废去三分归元气、重修太极以来,他身上那股杀伐戾气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圆融。
一身修为非但没有倒退,反而比全盛时期更加深不可测——
只是他自己浑然不觉罢了。
如今的他,不再是那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天下会帮主,倒更象一个得了道的山间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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