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八章 反锁的门  半夜起床别开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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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像被烫到一样冲出房间,在楼梯口撞见妈,她端着豆浆,吓了一跳:“咋了?魂不守舍的。”

    “门……我的房门……”我指着二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妈皱了皱眉:“门咋了?你爸说你昨晚反锁了门,他想进去给你盖被子都进不去。”

    爸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说:“后半夜听见你房间有动静,敲了敲门,没应,还以为你睡得沉。”

    他们的话像锤子,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爸后半夜听见了动静,说明昨晚的一切不是梦。那道门缝,那无声的开关,那门后的眼睛,都是真的。

    它不仅在我的房间里,还听见了爸的敲门声。它就在门后,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而我就在离它几米远的床上,被它压着,动弹不得。

    “我不去上学了!”我突然喊,眼泪掉了下来,“我不敢一个人睡那屋了!”

    妈把我拉到沙发上,豆浆的热气熏在脸上,可我觉得比房间里的凉气更冷。她摸着我的头,手心里的温度却暖不了我:“是不是做了啥可怕的梦?妈给你找个红布,挂在门把手上,辟邪。”

    爸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我房间走,手里拿着把锤子。过了会儿,他下来了,说:“我在门后加了根插销,从里面插上,比锁还结实。”

    那天下午,我没去学校。爸在我房间里陪我坐着,他不说话,就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本杂志,却一页都没翻。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像给我罩了个保护罩。

    可我知道,那没用。

    一道插销,挡不住能在反锁的房间里来去自如的东西。它还在,也许就藏在那本杂志后面,也许就躲在爸的影子里,等他一走,等房间里重新变暗,它就会再次出现。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是开着灯睡的。门后的插销插得死死的,红布在门把手上飘,像块小小的血。爸每晚都会来敲敲门,喊一声“睡了没”,我得答应了,他才回自己房间。

    恐惧像退潮的水,慢慢往下落,可水底的石头还在——那个反锁的门,那个无声的开关,像根刺,扎在我脑子里,拔不掉。

    周四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又被压在床上,动不了,视线还是盯着房门。门没锁,也没插插销,大开着,走廊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漫到我的床边。

    门后站着个东西,很高,很瘦,穿着件白衣服,头发长到地上,遮住了脸。它慢慢朝我走来,脚不沾地,像飘在水里。

    走到床边时,它弯下腰,头发扫在我的脸上,凉丝丝的。我想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它的手伸了过来,指甲又尖又长,往我的眼睛戳来——

    “啊!”

    我猛地坐起来,浑身是汗。房间里的灯还亮着,门后的插销好好地插着,红布在微风里晃。

    是梦。

    我喘着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心脏还在狂跳。刚才的梦太真实了,那头发的触感,那指甲的寒意,跟那晚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下床喝了口水,路过房门时,下意识地看了眼门后的插销。

    插销是铁的,爸下午刚刷了漆,银亮银亮的。可现在,插销的把手上,赫然印着个手印。

    不是我的。

    我的手比它小一圈,而且手印是黑的,像沾了煤灰,指印清晰,五个指头张开,正好扣在插销的把手上。

    它碰过插销。

    在我睡着的时候,它就站在门后,用这只黑手,握住了插销的把手。它没拔开,只是握着,像在试探,像在告诉我——它能碰到,它想拔开随时都能。

    我盯着那个手印,突然想起那晚门被关上的瞬间,闪过的那道白影。原来它穿的不是白衣服,是因为它太黑了,在黑暗里反衬出的白。

    它是个黑影子,一个能在反锁的房间里来去自如、能留下黑手印的黑影子。

    “爸!”我冲到门口,拉开门就喊,插销被我拽得“哐当”响。

    爸和妈都被吵醒了,跑上来一看,当看到那个黑手印时,妈“嘶”地吸了口凉气,往后退了一步。爸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没说话,转身去厨房拿了块抹布,蘸着水使劲擦。

    可那手印像长在了上面,怎么擦都擦不掉,越擦越清晰,最后在银亮的插销上,印出个黑黢黢的五指形状,像只眼睛,盯着我们。

    “明天……明天去庙里请个师父来看看吧。”妈声音发颤,拉着我的胳膊,“这屋子……怕是真不干净。”

    爸没反对,只是把我拉到他身后,眼睛盯着那扇门,像要从木头里看出个洞来。

    那个晚上,我跟爸妈挤在一张床上,却一夜没睡。总觉得黑暗里有个黑影子,正透过门缝,透过窗户,透过墙缝,看着我们三个挤在一起的样子,无声地笑。

    师父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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