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 坟前的鸡腿  半夜起床别开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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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不见了,石墩上干干净净的,连点鸡毛都没剩。可泥地里,又多了几根骨头,比昨天那根更粗,上面的肉剔得干干净净,像被人细细啃过。

    邪门了......我叔回来跟我们说,声音都在抖,那骨头堆在石墩底下,整整齐齐的,像故意摆那儿的。

    我奶突然一声,一拍大腿:坏了!那老东西是没吃饱,或者......是嫌咱送的鸡不好!

    啥意思?

    以前听你爷说,那老坟里的是个有钱人家的厨子,后来家道中落,饿死的,最讲究吃食,普通的鸡他看不上......

    我婶吓得哭出声:那咋办?总不能给他买只烧鹅吧?

    试试!我叔咬了咬牙,只要能让小远好起来,买啥都行!

    那天下午,我叔真的去镇上买了只烧鹅,又提着去了老坟。这次他没让我爸跟着,一个人去的。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的篮子空了,脸上却没一点轻松的样子,反而更凝重了。

    鹅......放那了?我奶问。

    放了,我叔往小远屋里看了眼,石墩上干干净净的,应该是吃了。

    可小远还是没好,反而开始说胡话,说老爷爷嫌鹅太肥,不好吃,还说要吃卤鸡腿,酱色的那种。

    我婶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抱着小远就要去医院:别是撞邪,是真生病了!

    医院检查了半天,说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开了点药,可吃了还是没用。小远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地念叨,像中了邪。

    第四天头上,村里的王婆被请来了。她头发花白,梳着个髻,手里拄着根拐杖,拐杖头是个磨得发亮的木头疙瘩。

    她围着小远的床转了三圈,又问了问上山的经过,最后指着墙角说:那东西跟着回来了,就蹲在那儿呢。

    我们往墙角看去,空空的,只有个旧木箱,上面堆着些杂物。可经她这么一说,我总觉得那堆杂物后面有双眼睛在看,凉飕飕的。

    他没吃饱,王婆坐下来,喝了口我婶递来的糖水,也不是饿,是馋。生前没吃够,死了就惦记这点口腹之欲。

    那咋弄?我叔急了。

    得给他做顿像样的,王婆的眼睛眯成条缝,要现卤的鸡腿,用老卤汤,炖得烂烂的,再备上二锅头,他以前就爱喝这个。

    还得去坟前?

    不用,王婆摇了摇头,在家摆个供桌,朝着山上的方向,他能闻着味儿来。供完了,把骨头埋在大门口,垫上黄纸,他就不会再缠着孩子了。

    我婶赶紧去镇上买了鸡腿和卤料,又买了瓶二锅头。我叔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朝着山上的方向,把卤好的鸡腿盛在盘子里,旁边摆着酒盅,倒满了酒。

    卤味的香气飘满了院子,混着酒香,很诱人。可没人敢动,都站在屋里,透过窗户往外看。

    太阳落山的时候,风突然大了,院子里的树影摇摇晃晃的,像有人在里面走。桌上的酒盅晃了晃,酒洒出来点,在桌面上流成道弯弯曲曲的线。

    来了。王婆压低声音,示意我们别出声。

    我们屏住呼吸,看着那张桌子。鸡腿还在盘子里,油光锃亮的,可不知怎么的,好像少了点什么——仔细一看,是其中一只鸡腿的骨头尖露出来了,像是被人啃过一口。

    风更大了,吹得桌子腿响。盘子里的鸡腿开始慢慢变少,不是一下子消失,是一点点地,像被看不见的嘴啃着,骨头越来越露,最后只剩下一堆干干净净的骨头,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的,像被人精心摆过。

    酒盅也空了,盅底还沾着点酒渍。

    王婆站起身,往盘子里撒了把米:吃饱喝足,就该走了。

    她拿起那些骨头,用黄纸包好,让我叔埋在大门口的土里。埋深点,别让野狗刨出来,惹他不高兴。

    做完这一切,王婆又在小远床头烧了张符,灰混着水给小远灌了下去。说来也怪,那天夜里,小远的烧真的退了,睡得安安稳稳的,没再喊。

    第二天一早,他醒过来,眼神清明,问我婶:妈,我咋睡了这么久?

    你生病了,我婶抱着他哭了,以后再也不跟你爸上山了。

    小远点点头,没再提那个吃鸡腿的老爷爷,像把这事忘了。可我注意到,他吃饭的时候,看见盘子里的鸡腿,突然皱了皱眉,说不想吃,以前他最爱吃鸡腿了。

    从那以后,每年清明,我叔都会提着卤鸡腿和二锅头去那座老坟。他不再带小远,每次都是一个人去,去之前会让我婶卤好鸡腿,炖得烂烂的,用老卤汤。

    有一年我跟着去了。老坟前的野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石墩也擦过了,上面摆着个小小的石香炉,插着三根香,是刚燃过的样子。

    还有别人来?我问。

    不知道,我叔把鸡腿摆在石墩上,倒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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