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章 飘丝  半夜起床别开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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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子上好像沾着什么东西,黑糊糊的,像干涸的血迹。

    突然,一阵风吹过,从窗口飘下来点什么——不是窗帘,是一缕长长的头发,灰白的,打着卷,随着风慢悠悠地落,正好落在我的脚边。

    我盯着那缕头发,浑身的血好像都冻住了。

    它在风里微微动着,像在招手。

    那个女人的事很快传遍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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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她是因为失恋,有人说她欠了高利贷,还有人说她精神不正常,总一个人对着窗户说话。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三十多岁,半年前搬来的,很少出门,偶尔在楼下的小卖部买速食面。

    小道被封锁了两天,说是要取证。我只能绕远路,每天多走半小时,却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回头看,只有空荡荡的街和来往的行人。

    两天后,小道解封了。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

    灌木丛被修剪过,枝桠被砍断,堆在路边,像堆断臂。地上撒了层石灰,白花花的,盖着些黑色的印记,不知道是什么。

    风里的腥气淡了,却多了股消毒水的味,刺鼻得很。

    那些丝状物不见了。

    我松了口气,脚步轻快了些。经过公寓楼下时,我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关了,蓝白格子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走了没几步,我又感觉到了。

    不是脸上,是头发里。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细细的,滑滑的,带着点湿冷。

    我猛地停下,伸手去抓。指尖摸到点东西,软软的,缠着我的头发,扯一下,竟拉出一缕长长的线——不是我的头发,是灰白色的,发尾带着点黑,像烧焦的线头。

    “滚开!”我把那缕线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

    石灰被踩得飞扬起来,钻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灌木丛里“沙沙”响,几只虫子爬出来,停在我踩过的地方,啃食着那缕线。它们的甲壳上沾着石灰,白花花的,像戴了顶帽子。

    从那天起,那些丝状物又出现了。

    比以前更多,更密。

    即使公寓的窗户关了,即使灌木丛被修剪了,它们还是能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随着风飘,缠在路过的人身上。

    有次我看见一个穿短裙的女孩经过,尖叫着跑出来,说有东西钻进了她的裙子里,伸手一掏,抓出好几缕灰白的线,吓得脸都白了。

    小卖部的老板说:“这地方邪性,死了人,怨气散不去。”他往小道口撒了把糯米,“老祖宗说的,能驱邪。”

    可没用。

    糯米被风吹走了,那些丝状物照飘不误。

    我开始失眠。

    夜里总能听见风的声音,“呜呜”的,像女人在哭。有时还会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像有人在我头发里梳头发,用很轻很轻的力道,扯着那些细细的线。

    有天凌晨,我被痒醒了。

    不是皮肤痒,是头皮深处,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我打开床头灯,对着镜子扒开头发——

    里面缠满了线。

    灰白的,发黄的,带着点黑的,粗细不一,有的还打着结,死死地缠在我的头发根上,和我的黑发绞在一起,分不开。

    它们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亮,像无数条小蛇,在头发里蠕动。

    “啊!”我尖叫着去扯,指甲抠破了头皮,渗出血珠,染红了那些线,看着更吓人了。

    扯了半天,只扯下来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是缠在里面,越扯越紧,勒得头皮生疼。

    我冲进卫生间,打开热水,拼命往头上浇。洗发水抹了一遍又一遍,泡沫堆得像座小山,可那些线还是没掉,反而变得更黏了,贴在头皮上,像层黑色的薄膜。

    “滚开!别缠着我!”我用梳子狠狠梳,齿子都断了几根,头皮被梳得通红,那些线却依旧顽固。

    镜子里的我,头发乱糟糟的,上面缠着无数根异色的线,像个疯子。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自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就在这时,我看见镜子里映出了什么——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树枝“哗哗”响。三楼那扇窗,不知何时又开了,蓝白格子的窗帘飘出来,像只招手的手。

    一缕灰白的线,从窗口飘出来,顺着风,慢悠悠地往下落,落在我的窗台上,然后,一点点地,往屋里钻。

    我搬家了。

    没打招呼,当天收拾好东西就走了,连押金都没要。新租的房子离公司很远,在城市的另一端,阳光充足,周围没有灌木丛,也没有老式公寓。

    可我知道,没用。

    那些线跟着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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