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9章 饿殍沿街堂奏乐  边军第一悍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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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二百六十文一斗?!怎的可能这么贵?”

    “昨日不还是二百二么?”

    米铺门前,有衣衫褴褛的佝偻老人,好不容易凑齐了买米的铜钱,却又得知涨价四十文的消息!

    这如何买得起!

    “不买就滚!别影响我们做生意!整个温池都是这个价,没得商量!”

    米铺掌柜不耐烦赶走老者,吆喝者,“今日斗米二百六十文嘞!明日就不是这个价嘞!”

    几个衣衫破烂的汉子挤在前头,怀里抱着空布袋,脸上灰扑扑的。

    他们前来买米,听闻价格,却只能望而却步。

    自前日唐舜下令温池县粮价不得低于二百文开始,粮商赚得盆满钵满,粮价更是一日三涨,且一路走高!

    温池县粮价的消息不胫而走,周边州县皆知温池来了个只知享乐不问民生的安抚使。

    越来越多的商人闻风而动,押上全部身家,购入十车百车的粮食,涌入温池县。

    只为大赚一笔!

    二百六十文的价格,足够让任何人疯狂!

    普通百姓买不起,连城中富商都感觉有些吃力。

    若非大多百姓家中还有余粮,恐怕滔天的怒火,早就淹没了整个温池县!

    但,温池内外所有人都知道,若是粮价持续飞涨,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起初,百姓们私下痛骂,但流民遍地,似乎也能理解。

    然而,同为安抚使的崔元朗,短短一日就让灵武县粮价骤降至七十五文!

    消息传入温池,百姓几近沸腾!

    听闻有游侠义士,埋伏县衙周边,只为取下唐舜项上狗头。

    更有人将唐舜行径,编成了歌谣。

    谢安之行走在街巷,失魂落魄。

    在他面前不远,有个老妇跪地嚎哭:“我家娃吃了树皮,拉不出来,胀死了!”

    “要是有口米吃,怎会这样啊!”

    谢安之心如刀绞,快步离开,走向县衙。

    半路上,三个孩子围在一片土坡前,碗里搅拌着什么。

    大的那个用木勺搅了搅,把稠些的部分拨给最小的孩子。

    谢安之举目看去,以为这几人有吃食果腹。

    谁知,竟是观音土!

    几个孩子用观音土伴着水,做成糊糊。

    观音土,有食物的口感,却始终是土。

    不吃,活活饿死,吃了,无法消化,肚子涨得巨大,活活撑死!

    谢安之眼中泛着泪光,有心阻止,却也清楚,官仓存粮不多,哪怕发完,百姓依然会死。

    他无力走回县衙,竟听到正堂传来鼓乐声。

    谢安之望去,只见正堂丝竹悠扬,夹杂着女子轻笑和兵卒哄闹。

    只见县衙正堂内,灯火通明,虽是白日也点着数盏油灯。

    堂中摆开长案,酒肉齐备,两名舞女甩袖旋身,裙裾翻飞。

    唐舜坐于主位,披一件青袍,袖口微卷,左手执金杯,右手随节拍轻叩桌面。

    几名随他而来的兵卒坐在下首,举碗畅饮,见舞至精彩处,拍案叫好。

    谢安之拳头死死捏着,指甲已然掐进了肉里!

    胸中怒火万丈,无处宣泄,不禁悲从中来!

    “咳——”

    他喉咙一阵腥甜,赶忙用手捂住。

    手指缝里,血迹渗出。

    谢安之大步回房,二话不说,磨墨执笔!

    他送出的信,至今未得回音。

    节度使府无任何批复,太子亦无训示。

    而此刻,城中已饿殍横路,昨日西街一家三口死于饥寒,母抱幼子,父伏门槛,屋内灶冷灰积。

    更有传言,东市有人宰杀病死幼童分食,夜里听见孩童哭声突止,次日发现半具小尸被扔进锅灶。

    他还听说,有户人家实在无粮,将幼女换半斗米,买家连夜带人离城。

    官府得知后,并未追查,只说“自愿交易,不违法度”。

    谢安之伏案疾书,纸页已被血水浸出斑驳痕迹。

    这一封信,不再有半分劝诫,而是直书:“唐舜纵乐无度,粮价一日三涨,已至斗米二百六十文!百姓易子而食,饿死者已达三十余人!”

    “百姓编写歌谣,痛骂唐舜!称——”

    “匈奴虐,北地寒,钦差下马万民难。

    斗米二百吞人命,不救苍生拜佛坛。

    不施粥,不抚残,强驱饥骨修庙观。

    饿啃黄泥肠中堵,官寻垂钓乐山间。

    将士归来煞气浅,黎民无路入黄泉。

    昔年戍边驱胡虏,今朝祸乱温池路!”

    末尾,谢安之补充一句:

    “温池暴乱在即,请调大军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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