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捷从兜里掏出闫铮给的纸条，递给楚庭。

    “照着这上面买就行。”司明捷说。

    楚庭看了眼，“我们买吗？”

    司明捷：“不然呢，你等他们回来吗啊，他们不回来我们还不吃了么。”

    司宏铭和周心纯过年就会回来这件事，就像连接着两人的一根线，时间离春节越近这根线就越脆弱。

    面前这个瘦小的男孩眼神里有明显的慌乱，大大的眼睛什么都藏不住。

    司明捷知道他一定也思考过无数次，该如何面对断裂的线。

    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刚十三岁，但司明捷十九岁了，他已经面对过。

    “行了，赶紧买完吃饭，我还要去上班。”司明捷说着，往前走。

    楚庭跟随在身侧，“我备好菜了。”

    “嗯。”司明捷双手揣进裤兜，“知道了。”

    闫铮知道他们两个小孩不懂，也没有写很复杂的东西，只是列一些装饰品和食物出来，让他们家里有点年味。

    买完春联和一些装饰品，楚庭看着纸条，感觉上面有好些不日常的食物，什么糯米饭大猪头的，应该是过年供奉用的。

    “看什么呢。”司明捷买了一包小小的对联，打算回去贴爱车上。

    楚庭：“菜单。”

    司明捷拿到纸条就看了一眼，便弯腰凑过来也看看。

    “嘶……鱼你会做吗？”

    “暂时不会。”

    “那不要鱼了，糯米饭？这个我不爱吃，你爱吃吗？”

    “一般。”

    “那也不买了。”

    不爱吃的不会做的，司明捷通通删掉，买完糖果瓜子，又去超市买薯片辣条。

    最后买水果的时候，司明捷看着一摊子的水果犯愁。

    这是农贸市场的大摊位，水果很多。

    “这个？”楚庭指着苹果说。

    “要削，好麻烦。”

    楚庭又指了指柚子，“这个？”

    “这好难剥。”

    楚庭：“我给你剥。”

    司明捷：“多少钱？高于五块钱就不用了。”

    “不要钱。”

    司明捷：“……”

    楚庭：“真的。”

    司明捷：“不行。”

    “啊？”楚庭不知道司明捷为什么这么说，有些茫然。

    “快说，要几块。”

    “一……一块。”

    司明捷这才转头看了楚庭一眼，他眉尾一挑，“别反悔哦。”

    摊位上还有各种提子、芒果，还有香梨等等，这些应该价格比较高，放在货架上。

    最后买了苹果柚子，还有一点橘子和香蕉。

    这是很多人家日常的水果，司明捷不怎么爱吃水果，小时候没有人给他买水果吃，现在又很懒，在他眼里水果就是苹果橘子香蕉。

    但是看楚庭拎着水果挺开心的样子，想起他前班主任说的事儿，照那么说楚庭小时候家里条件挺好的。

    “喂。”司明捷把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指着货架上的提子说：“想不想吃这个？”

    楚庭看了一眼，“太贵了。”

    司明捷笑，“那就是想吃。”

    说完他喊老板称一串，又要了几个库尔勒香梨。

    买完两个人拎着东西慢慢往家里走。

    楚庭走在司明捷身后，看着他头顶的白毛被风吹得乱飘，听他用磕磕绊绊的口哨吹奏不知名的曲调。

    手里拎着的东西好重好重，但只要司明捷走在前面，楚庭就得鼓起劲往前走。

    除夕的前一天，阿健送东西来。

    俱乐部已经放假了，司明捷白天都在家，这次阿健来司明捷家居然不用做饭了，坐着等饭吃。

    但阿健这样的温良好人，很难心安理得地等着十三岁小孩做饭给自己吃。

    司明捷盘腿窝在沙发里翻阿健带来的新小说，腿上盖了一条毯子，这毯子是楚庭收拾主卧的衣柜找出来的，洗干净了放在沙发上。

    “明捷，要不我还是去帮一下吧，他能行吗？”阿健说。

    “欸，别管。”司明捷说：“他行得很。”

    阿健抓起一把瓜子，“看这样子，你爸肯定又是骗你了，明天就除夕了。”

    “唔。”

    司明捷正在欣赏插图，“也不是第一次了。”

    阿健往厨房看了一眼，小声说：“那阿庭呢？他妈也没有任何消息？”

    司明捷：“没有。”

    “明捷，你之前不是很抗拒吗？”阿健笑了下，说：“现在怎么这么淡定了。”

    司明捷抬头，笑着说：“那我能怎么办？他俩总要回来的，大不了多养他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