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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地托着他的头。
已到了离岛的时辰。
行至渡口,老船夫早已撑船靠岸,江孟澋与解慎川向邵凝之拱手作别,轉身登船。
桨声哗哗,掀起片片琉璃。
江孟澋靠在船舷边,看着倒退的熠熠水波,心中的倦意散了大半,只觉身心舒畅。
而解慎川在他身侧,与他齊望着同一片暮色。
不多时,渡船便抵达了渡口,齊卓早已牵着马车候在一旁,见二人下船,上前抱拳行礼:
“大人,将軍。”
解慎川不多言:“直往我宅院便好。”
“好嘞!”齐卓对此不过多问,只是驾车前忍不住说了和邵凝之一样的话,“江大人,属下瞧您今日气色可比在府衙时好多了。您来褚州快两个月,日日忙着,将軍来前还在对照舆图、破译密信。”
车内的江孟澋闻言輕咳了一声,心中却知齐卓说的皆是实情。
自他到了褚州,弦便一直紧绷着。
今日在漱花岛的这一觉,竟是他睡得最輕松安稳的一次。
江孟澋没有说话,解慎川闻言却是轻笑一声:
“你小子倒是没忘本。”
齐卓嘿嘿一笑,不再多言,专心驾着马车。
车马稳步行着,江孟澋不自觉聊起褚州的后续事宜,提及齐卓方才说的密信:
“那些信件除了提及与东倭的交易,还点到了几筆不明款项的往来。多是京中官员,只是代號隐晦,还需进一步查证。”
“京中官员?”解慎川眉头微蹙,心中有了猜疑。
江孟澋亦知不论涉案的是哪些官员,线头总該汇在废太子魏王那一处:
“我已让人将那些代號整理出来,对照柳明远的往来书信逐一排查,相信不日能有结果。”
马车渐渐驶到了解慎川暂居的城西宅院门口。
齐卓勒住马缰,马车稳稳停下。
齐卓见二人下了车,道:
“将军大人若无别的吩咐,属下这便走了,明日一早再来听候差遣。”
解慎川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去吧,路上小心。”
齐卓应声,便驾着马车飞驰离去。
“这院子离骑兵营近,平日里少有人来,倒也清静。你一路累了,先在厢房歇息,过会儿我去让厨房备些吃食。”
江孟澋点了点头,由着解慎川引着他走到厢房。
“你先坐,我去去就回。”解慎川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江孟澋脱下外衫,在榻上坐下。
不多时,解慎川便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将茶盏递到他手中:“刚泡的龙井,解解乏。”
江孟澋接过茶盏:“多谢。”
“不必再同我道谢了。”解慎川笑了笑,与他隔案坐下,“看你方才蹙眉,可是又想起什么?”
江孟澋颔首:“算着时日,他们也该到京城了。晏寺卿那边,怕又少不忙活。”
“若非江南吏治乱象确是到了非整不可的地步,也不必多方如此。”解慎川道,“只是无妨,晏启玉那性子,越是棘手的案子,越是有精神。再说,他心中还谢着你呢。八月那会儿,你的医书帮他破了桩毒杀案,阮鹤浮还特地让他在信中道谢。”
“倒是记起来了。”江孟澋笑了笑。
正说着,院外传声道:
“将军,大人,厨房的饭菜已经备好了。”
解慎川看向江孟澋,笑着起身:
“走吧,先吃饭。”
他正想开口指路,却见江孟澋忽然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解慎川心下一惑,轻声问:“可是没胃口?”
江孟澋点头,却是欲言又止。解慎川没有动弹,任他抓着手腕,静待下文。
过了良久,江孟澋才开口,问道:
“水烧好了吗?”
江孟澋知道他今日外出,院里的人应当提前烧好了沐浴用的水,只是没料到会多一人。
“好了的。你若先洗,我晚些再洗便是。”解慎川以为江孟澋顾忌的是这个,“左右我今日也没出什么汗,不急。”
“一起。”
这两个字一出口,江孟澋能感觉到解慎川的手握了一下,腕间一僵,更能透过衣物,探出血脉愈发清晰的跳动。
解慎川以为自己听错了,江孟澋便咬字清晰地重复着:“我说,一起。”
“孟澋。”解慎川俯下身蹲下,另一只手伸向还坐在榻上的江孟澋的额头,低低唤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江孟澋体温如常,解慎川暗下松了口气,又听他道,“今日在漱花岛吹了风,有些乏了。泡一泡能解乏。”
这个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可他渐然攀上血色的耳根正在无声地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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