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8节  夫人请卸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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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到意境,从格律到气韵,掰开揉碎地讲。

    讲到兴处,还会停下来感慨一句:“你们听听,这才是诗。本官教了二十年书,就没见过这样的句子。”

    堂下几十个监生,起初还有人心里不服,可听得多了,慢慢就服了。

    被宁默的这些诗砸服的。

    就连国子监门口看门的老大爷,都在门房里贴了一幅手抄的《登鹳雀楼》,歪歪扭扭的毛笔字,落款写着“国子监看门人老赵敬录”。

    有监生路过看见了,回去当笑话讲,讲着讲着就笑不出了……

    连看门大爷都在抄宁默的诗,咱还有什么不服的?

    而郑明依旧坐在宁默旁边,依旧话不多,依旧清清冷冷。

    可宁默渐渐发现一个规律……每次他看过去,郑明都会恰好移开目光,耳根微微泛红。

    起初他以为是巧合,后来发现不是。

    因为他试了七八次,每次都是这样。

    他心里那点古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可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男的,郑明是男的,不要瞎想。

    ……

    眨眼间,大半个月过去了。

    腊月十八,书院考核的日子到了……

    天还没亮,方家小院里就亮起了灯。

    方守朴站在铜镜前,身上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棉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不得劲。

    这件棉袍是他最好的衣裳,只在每年祭孔时穿一回,洗了不知多少遍,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爹,您别折腾了。”

    方若兰端着热粥从厨房出来,“您穿什么都好看。”

    方守朴瞪了女儿一眼:“你爹是去考试,不是去相亲。好看管什么用?要学问管用。”

    方若兰抿着嘴笑,没有接话。

    她当然知道父亲紧张。

    这些日子她亲眼看见父亲是怎么过的……

    每日天不亮就起床读书,深夜才熄灯,书桌上那几卷被他翻得起了毛边,批注写了一行又一行,纸篓里的纸团一天比一天多。

    有好几次她半夜醒来,看见父亲房间的灯还亮着,她披衣去看,父亲正伏在案上写策论,写着写着忽然停下来,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又重新铺纸蘸墨。

    她站在门外,没有进去打扰。

    因为她知道,这个书院对父亲来说意味着什么。

    二十年,他从青丝熬到白发,把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这里。

    他可以在考评前认输,可以放弃,可他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不是因为不肯认输,是不甘心。

    “爹,粥快要凉了。”

    方守朴这才从铜镜前转过身来,端起粥碗,三口两口喝完,放下碗,抹了抹嘴:“走吧。”

    方若兰帮他拿起书袋,跟在后面。

    院门外,一辆马车已经候着了。

    马车是他们租的,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见他们出来,连忙跳下车撩起车帘。

    方守朴正要上车,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扭头看去。

    一辆青帷马车正从巷口拐进来,稳稳停在他面前。

    车帘掀开,一道青衫身影走了出来。

    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

    他眉目清俊,身姿挺拔,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院长,学生来送您。”

    方守朴愣住了。

    方若兰也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宁默会来。

    这些日子他在国子监读书忙得脚不沾地,前几日休课还抽空来帮方守朴梳理了一整天的策论思路,两人一直讲到深夜。

    方守朴以为他不会来了……毕竟今日国子监也要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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