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千二十六章 年5月17日  它的平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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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性打给我那没良心的儿子。让他看看,他老娘这一辈子,不光是柴米油盐,伺候他们爷俩。”她叹了口气,抱紧包袱,“可最近,银行说我有些记忆‘情绪价值贬值’,要调低利息。呸,感情这玩意儿,还能有通货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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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如何接话。老太婆却自顾自说下去:“小伙子,听我一句。记忆这东西,就像腌菜。刚腌下去的时候,又脆又鲜,味道冲。搁久了,味道进去了,菜叶子也软了,蔫了,但那咸鲜劲儿,是时间熬出来的。可你要是老不开坛,老惦记着它刚下坛的鲜亮,这菜,最后就在坛子里闷烂了,臭了。你这‘橘子’……闻着是香,可你想清楚,那是不是你自己心里那坛子,发出来的味儿。”

    她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我混乱的心湖。是啊,我如此执着于这段突如其来的记忆,是因为它本身,还是因为它代表着我那苍白生活中一道陌生的、强烈的色彩?我是在寻找一个失去的“她”,还是在寻找一种能让我灵魂震颤的感觉,来证明我并非活在一片情感荒漠里?

    光幕上,关于“她与橘子”的信息开始闪烁加速,下方出现了寥寥几条出价信息。“匿名买家出价:170单位‘纯粹欢愉’。”“情感掮客‘蓝调’出价:200单位‘怅然若失’(85纯度),加10秒‘夏日午后蝉鸣’(无损)。”出价缓慢攀升,似乎真正的买家都在观望。

    我手心出汗。导忆员七号不知何时又无声地出现在我旁边:“最后十分钟。请决定。”他的灰眼睛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

    老太婆看了我一眼,摇摇头,抱着包袱,颤巍巍地走向另一个方向。我看着光幕上那行关于“她与橘子”的字,那双手,那声音,那金色的蜜,还有那灭顶的悲伤,再次席卷而来。我忽然意识到,无论它是不是骗局,无论“她”是谁,这段记忆此刻带给我的冲击是真实的。它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我情感阀门上厚重的铁锈,让一些我以为早已干涸的东西,喷涌而出。我活着,但我的一部分,或许就封存在这只“绿色的橘子”里。失去了它,我可能永远是不完整的,哪怕这种完整由痛苦构成。

    “我赎。”我说,声音干涩,但清晰。

    七号点点头,毫无意外。他领我回到那个暗红帘子的隔间。这次,椅子扶手上多了个东西:一个老式的、黄铜小天平。一端放着一个半透明的、微微发光的立方体,里面似乎有光影流动,像锁着一小段时光。另一端空着。

    “请将手放在托盘上,集中精神,回忆一段你最近感受到的、清晰而纯粹的‘漫长’感。系统会自动提取等重的‘时间感’。”他指示。

    我回忆什么?我想起上个星期天下午,在图书馆值班,窗外雨声淅沥,我修补一本破损的《百年孤独》,翻到那句“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我对着那一行字,发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呆。时间在那时黏稠如胶,每一秒都清晰可辨,又浑然一体。我把手放在冰冷的空托盘上,努力召回那个下午的全部质感:雨声的单调,浆糊的气味,纸页的触感,还有那种悬浮在时光中的、微微的倦怠与空洞。

    天平上空的那一端,开始慢慢凝聚出一点微光,光芒逐渐拉长,变作一缕极细的、银灰色的“丝线”,轻轻落在托盘上。随着我回忆的深入,银丝越积越多,盘绕成一小团。而放着发光立方体的那一端,开始微微上翘。我“漫长”下午的时间感,竟然比那段“她与橘子”的记忆,要“重”一些。银丝还在不断从虚空中渗出,落下,直到天平完全平衡,纹丝不动。

    “交割完成。”七号说。那团银丝和发光立方体同时黯淡、消失。我放在托盘上的手,感觉微微一麻,像有极微弱的电流流过。

    “记忆已返还至你的潜在意识区,它会慢慢与你现有的记忆网络重新整合。整合过程可能伴随即视感、梦境或短暂的情绪波动,属正常现象。”他毫无波澜地陈述,“现在,请你离开。”

    我站起身,有些恍惚,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立竿见影的变化。那段记忆呢?我试图回想那双手,那个声音,它们似乎还在,但又似乎隔了一层毛玻璃,不再有预览时那种身临其境的冲击力。悲伤的感觉也褪去了,变成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怅惘,像旧衣服上洗不掉的印子。

    我沿着那漫长的旋转楼梯向上走,脚步虚浮。来时觉得漫长,回去时却快得出奇,仿佛楼梯自己在缩短。推开门,重新站回那条老旧的街道,熟梨糕的甜腻和怀旧商店的灰尘味扑面而来。雨已经停了,傍晚的天是灰蓝色的,街灯刚刚亮起,晕开一团团湿漉漉的黄光。一切都和来时一样,又似乎全然不同。

    我慢慢走回家。路过面包店,老板娘正在关卷闸门,看到我,随口问:“看了?没事吧?”

    “没事。”我说,对她笑了笑。舌尖尝到空气的味道,是雨后的清冽,微甜,带着尘土平息后的安宁。那铁锈和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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