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把它也踩进土里。

    这句话，很轻。

    却让圣山暗卫天枢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他跪在那里，头颅深埋，能清淅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每一次跳动，都抽干他一分力气。

    那只悬停在“圣”字令牌上方的脚，并没有蕴含毁天灭地的威能。

    可在那只脚下，天枢感觉到的是比死亡更彻底的虚无。

    那是规则的碾压。

    是神只对凡人最后的通谍。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或者迟疑超过一息。

    这枚代表着圣山无上权威的令牌，连同他这个神海境的暗卫，都会被一并抹去，就象之前那座白玉高台一样，不留半点痕迹。

    “杨……杨家主……”

    天枢的喉咙干涩得发痛，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天枢……遵命。”

    这句话，耗尽了他作为圣山暗卫所有的骄傲。

    他伸出颤斗的双手，无比艰难地，将那枚插在地上的“圣”字令牌，拔了出来。

    令牌离地的瞬间，那股笼罩着天剑宗残部的浩瀚气息，也随之消散。

    林逸风等人暴露在落日岭冰冷的空气中，劫后馀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被一股更深沉的绝望所吞噬。

    圣山，退了。

    他们最后的靠山，在这位杨家家主面前，低头了。

    杨天凌收回了脚。

    他没有再看天枢一眼，甚至没有理会他身后那群已经形同走肉的天剑宗弟子。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了那片粉尘之上，那具属于剑无涯的、正在迅速腐朽的干尸。

    “道争，是生死战。”

    杨天凌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在每个人的神魂中响起。

    “生死战，圣山也管不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没有出手，没有动作，甚至没有一丝真元波动。

    但以剑无涯的尸体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湮灭之力凭空产生。

    噗。

    一声轻响。

    那具曾经威震中州的神海境强者躯体，连同他身上残破的法衣，手中的断剑，周围沾染了他鲜血的粉尘，在一瞬间，彻底化作了比空气更虚无的存在。

    挫骨扬灰？

    不。

    这是从这方天地间，被彻底抹除。

    连一丝一毫存在过的证据，都没有留下。

    落日岭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都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窒息。

    万宝盟的宝船上，钱万金身体一软，若不是身后的管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已经滑到了地上。

    “疯了……全疯了……”钱万金嘴唇发白，喃喃自语，“他不是在打天剑宗的脸，他是在抽圣山的耳光……当着全中州的面抽……”

    高空云层，那道属于七长老的神念投影剧烈波动，他身处圣山深处，隔着亿万里之遥，却依旧能感觉到那股穿透空间的、毫不掩饰的挑衅。

    “竖子！竖子安敢如此！”

    七长老的怒吼在密室中回荡，却不敢有丝毫外泄。

    荒原中央。

    天枢捧着那枚已经失去所有光泽的令牌，身体僵硬得象一尊石象。

    他败了。

    圣山，也败了。

    败得体无完肤。

    杨天凌做完这一切，便再不停留，一步一步，踏上了飞舟的舷梯。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杀气。

    可那种平静，比最狂暴的杀意，更让人胆寒。

    “鸿宇。”

    “在。”杨鸿宇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返程。”

    “是。”

    杨鸿宇转身，对着身后的黑虎军打出一个手势。

    飞舟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船体缓缓离地，向上升起。

    数万道视线，汇集在那艘黑色的飞舟之上，随着它的升高而移动。

    没有人敢出声。

    直到飞舟升至百丈高空，即将隐入云层。

    站在船头的杨天凌，忽然偏过头，他的视线没有落在落日岭任何一个人的身上，而是投向了遥远得无法想象的东方。

    那个方向，是圣山所在。

    他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

    中州，圣山之巅。

    一座被无尽混沌之气包裹的古老殿堂内。

    盘坐于蒲团之上的七长老，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因杨天凌抹除剑无涯尸身而带来的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