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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额头碰到地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弟子……这辈子都是大小姐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陈母在旁边无声地流泪。陈父攥紧了拳头,但铁链咣当一响,他又松开了。
“行了行了。”陈玉娇挥了挥手,转身要走。“明天跟我一起去宗门。到了黑石宗,你给我安分一点。宗门的仙人再厉害,也管不了卖身契上的白纸黑字。”
她走了。
护院也走了。
密室里只剩下陈默和他的父母。
铁链叮当作响,是陈母在哭。她死死捂着嘴,怕别人听到,但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默儿……”她的声音又细又哑。“你……你别怨爹娘没用……”
陈默站起来。他走到母亲面前,蹲下身,帮她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他的手指上全是搬石头磨出来的茧子,粗糙得像是砂纸,但动作很轻。
“娘。没事的。”
“可是那个丹药……”陈母一想到那颗黑色丹丸就浑身发抖,声音尖了起来。“那是毒啊!她给你吃毒了!”
“嘘。”陈默竖起一根指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灌了毒药的十六岁少年。“真的没事。相信我。”
他的目光越过母亲,看向父亲。
陈父坐在墙角,左腿别扭地支着。那条腿是两年前被监工用棍子打断的,没钱治,随便找了两块木板绑了绑,就这么歪歪斜斜地长好了。
老爷子的眼眶红了,但硬挺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爹,你腿上的伤好些了吗?阴天还疼不疼?”
“死不了。”陈父闷声说。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默儿,你别管我们。你要是真能进宗门……能走多远走多远,别……”
“爹。”陈默打断了他。
他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被苦日子磨得没了光的眼睛。
“我会回来接你们的。”
他没说多余的话。但这一句话的分量,比任何毒誓都重。
陈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铁链跟着晃了几下。
他走出密室的时候,夜风正凉。
陈默站在漆黑的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
然后他低下头,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穿心丹的残渣?
没有。一点都没有。他的丹田里那股凉意把那玩意儿吃得干干净净,就像他吃桂花糕一样自然。
他收回手,脸上浮起了今天唯一的一个表情。
不是恨。不是怒。
是一种冷到骨头里的荒芜。
“陈玉娇。”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本来还想放过你。”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院子。远处的灯火通明,笙歌不断。
明天,他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陈默低下头,朝马厩走去。他走路的姿态和白天没有任何区别。
低着头。弓着背。沉默寡言。
但他的眼睛里,已经不是死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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