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无垢之体。一夜便能引气入体，达到炼气期一层的门槛。”她的声音里带着赞赏，目光里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光。“默儿的天赋，果然没让为师失望。修炼速度虽然比为师预想的稍慢了些，但根基极稳，这是好事。”

    

    速度慢不是坏事。在她看来，一个好的炉鼎不需要长得太快，根基越稳越好。

    

    但这句话陈默当然不知道。

    

    他低下头：“弟子愚钝，定会加倍努力。”

    

    “不急。”柳清雪站起来，随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他。“修炼之事不可操之过急。为师给你安排了一个磨炼心性的差事。”

    

    陈默双手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乱葬岗？”

    

    “嗯。宗门后山的乱葬岗堆积了一些废弃尸骸，需要人清理。”柳清雪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里瘴气虽重，但以你的体质应当无碍。当做磨炼心性吧。”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温柔地看了陈默一眼。

    

    “默儿，好好修炼。为师对你寄予厚望。”

    

    脚步声远去。幽香散尽。

    

    陈默站在原地，攥着那张纸条。

    

    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重复了一遍柳清雪的话。

    

    寄予厚望。

    

    确实。

    

    只不过那个“厚望”到底是什么，他暂时还不知道。但从昨天那一眼——她看他时那种养猪般的眼神——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张纸条上“乱葬岗”三个字。

    

    丹田深处，那股凉意又在动了。

    

    跟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它动得很猛烈。像是一头被关了十六年的野兽，闻到了笼子外面的血腥味。

    

    乱葬岗。尸骸。

    

    陈默攥紧了纸条。

    

    他回到矮榻上坐下，开始盘算。

    

    灵气薄膜。这个东西是靠丹田凉意的震颤来维持的。但凉意不可能一直运转，每次运转都会消耗他的体力。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最多维持三天。

    

    三天之后，薄膜会像窗户上的雾气一样自然蒸发。到那时候，他的经脉就是一具空壳。如果柳清雪心血来潮再来查验一次，或者他在修炼课上被要求当众展示灵力……

    

    死路一条。

    

    所以他只有三天。

    

    三天之内，他必须找到真正填充经脉的办法。

    

    而丹田深处的那个东西，似乎正在告诉他答案。

    

    碰到张叔的尸体时，它动了一下。碰到测灵石时，它又动了。吃下穿心丹时，它把毒药吞干净了。

    

    每次跟“死亡”或者“杂质”扯上关系的时候，它都会有反应。

    

    那如果它碰到大量的尸体呢？碰到修仙者的尸体呢？

    

    陈默摸了摸下巴。

    

    乱葬岗。

    

    他站起来，把纸条叠好放进胸口的衣襟里。然后他走到石窗前，朝后山的方向望了一眼。

    

    远处的山坡背阴面，淡淡的雾气笼罩其间，像是盖了一层灰白色的纱。

    

    那个方向，就是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