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手下最先动了。

    

    一个壮实的外门弟子提着一柄铁棍，三步并作两步朝陈默冲过来。

    

    “虎哥说了，先打断腿再说话！”

    

    陈默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怕，而是在退的过程中迅速扫了一圈。

    

    十一个人。七个炼气一层，三个炼气二层，一个炼气三层。加上王虎本人，炼气四层。

    

    火把有四根。站位呈扇形，把出口堵得死死的。但他们身后，是通往后山的山道。身前，是乱葬岗的瘴气带。

    

    瘴气。

    

    陈默退的方向，恰好是瘴气最浓的一片区域。

    

    “别让他跑了！”王虎在后面吼。

    

    两个弟子追了上来，一左一右夹击。其中一个的掌心凝出了一团暗绿色的毒雾，照着陈默的面门劈了过来。

    

    陈默矮身避过，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泥地里。看起来狼狈至极。

    

    “废物就是废物。”提铁棍的弟子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走过来。“虎哥，这货连站都站不稳。”

    

    王虎走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泥地里的陈默，嘴角撇了撇。

    

    “孙三呢？”

    

    “弟子不知道孙三师兄是谁。”陈默的声音发着抖。很弱，很怕。怕得恰到好处。

    

    “放屁。”王虎一脚踩在陈默的手背上。骨头发出了咯吱声。“孙三三天前来找你，到现在人都没回去。你说你不知道？”

    

    “弟子真的……”

    

    “行了。”王虎提起脚，又踩了一下。“不说就不说。左右你今天也走不了了。先把腿打折，回去慢慢审。”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四个弟子围了上来。

    

    陈默趴在泥地里，右手悄无声息地伸进了怀里。手指碰到了那块极寒黑石的表面。冰冷的触感刺穿了指肚。

    

    磨盘在丹田深处低沉地震了一下。

    

    不是回应，是配合。

    

    陈默用指甲抠住了黑石表面一块松动的碎屑，猛地捻碎。

    

    碎屑化作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寒气，无声无息地钻入了脚下的泥沼。泥沼的温度在短短两息之内骤降。冻结的冰霜沿着地表向四周蔓延，像一只无形的手，掀开了地下腐尸层上方积压的瘴毒。

    

    原本只是灰紫色的稀薄瘴气，在极寒刺激下猛地膨胀了十倍。

    

    浓稠的紫黑色毒雾从地底翻涌出来，像是一锅被烧开的沸水。三息之内，方圆二十丈的范围被毒雾吞没得干干净净。

    

    “什么东西！”

    

    “我操！瘴爆了！”

    

    “退！快退！”

    

    惊叫声此起彼伏。火把的光在毒雾中变成了几个昏黄的光点，忽明忽暗，然后彻底熄灭了。

    

    伸手不见五指。

    

    陈默在毒雾中站了起来。

    

    瘴毒对他毫无影响。丹田深处的磨盘自动碾碎了所有涌入体内的毒素，甚至还从中榨出了一丝微弱的灵液。

    

    他的五感在炼气二层的基础上本就远超同阶。加上磨盘对死气的天然感知，整片瘴气雾海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得像白天。

    

    而那些外门弟子，在毒雾里就是瞎子。

    

    陈默的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弯着腰，像一条蛇一样穿过了浓雾。

    

    最先死的是那个提铁棍的。他正捂着口鼻往外跑，青锋短剑从他的后颈刺入，贯穿了喉管。陈默左手一扣，拧断了他的脖子。同时右手从他腰间摘走了储物袋。

    

    动作一气呵成。无声无息。

    

    第二个人就在三步之外。他正蹲在地上干呕，连陈默走到他身后都没察觉。

    

    一剑。从后脑插入。

    

    第三个人跑得快，已经到了雾气的边缘。但他方向跑反了，朝着乱葬岗深处在冲。

    

    陈默没有追。没必要。深处的瘴气浓度是外围的十倍。一个炼气一层的弟子冲进去，半个时辰之内就会被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