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

    

    留给陈玉娇的时间不多了。但那不是他的事。

    

    人各有命。她选了她以为的路。

    

    将死之蝉还在拼命地叫。不知道秋天已经来了。

    

    入夜之后，陈默拿出了极寒黑石。

    

    他把黑石贴近了丹田。寒气透体而入，磨盘的虚影再次开始疯狂震颤。这一次，他没有抗拒，而是主动将磨盘的吸力引向了黑石。

    

    黑石表面那层冰冷的玄气缓缓剥落了一丝，被磨盘吞入。

    

    磨盘虚影的表面纹路发生了变化。之前那圈暗金色的纹路变得更清晰了，像是被描粗了一笔。

    

    然后陈默感受到了一种新的能力。

    

    他从储物袋里倒出了一小堆下品灵石碎片。都是些已经被榨干了大半灵力的废料，正常情况下只能当垃圾扔掉。

    

    他将一块废灵石碎片握在手心，催动磨盘。

    

    磨盘的碾磨之力从丹田涌出，包裹住了那块碎片。碎片中残存的微量灵力被挤压、提纯、凝聚。杂质像渣滓一样被碾碎排出。

    

    三十息后，掌心里的东西变了。

    

    原本灰扑扑的下品灵石废料，变成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通体剔透的灵力结晶。品相相当于半块中品灵石。

    

    虽然只有半块。但这是从废物里提炼出来的。

    

    如果有足够多的废料呢？

    

    陈默开始一块一块地提纯。整整忙了一个时辰。十几块废灵石碎片被提纯成了三颗灵力结晶，加起来大约等于一块半中品灵石的灵力。

    

    不算高效。但是从无到有。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黑石上那层暗金纹路越深，提纯的效率就越高。只要持续用黑石喂养磨盘，这个能力还会进一步增强。

    

    陈默小心翼翼地将结晶收好，把黑石塞回怀里。

    

    他刚准备闭眼休息，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是从内部传出来的。

    

    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一道极其细腻的、像是蛛丝一样的灵力探针，从洞府上方扫了过来。

    

    来自清雪峰深处。

    

    柳清雪。

    

    她感知到了什么。

    

    陈默的呼吸瞬间停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慌乱地去加厚那层粗劣的灵气薄膜。在金丹神识的降维锁定下，任何刻意的掩饰都会变成欲盖弥彰的破绽。

    相反，丹田深处的灰色磨盘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外来的“低级窥视”。它并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而是极其自然地、带有超越修仙界常理的位格，改变了自己的运转频率。

    它模拟出了一股与此界天道完美契合、纯洁无瑕却又恰如其分的微弱五灵根杂气。这股波动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主动将柳清雪的灵力探针“吞”了片刻，然后反馈回了一个由磨盘精心编造出来的谎言。

    那道灵力探针在他体表扫了一圈，停留了大约三息。

    没有任何察觉，甚至被这股更高位格的虚假信号彻底安抚，然后毫无疑心地收了回去。

    

    清雪峰深处。一间布满了极高阶屏蔽阵法的密室里。

    

    因为闭死关强行压制功法反噬而面色有些苍白的柳清雪，盘膝坐在蒲团上，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自然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金丹期神识，刚才被一个在位格上完全碾压她的死物，强行喂了一口造假的饲料。

    “灵气波动变纯了？”她喃喃自语。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了一下膝盖。

    

    “这个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笑。是满意。

    

    “看来用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