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坊市像是一个巨大的溃疡，长在黑石宗宏伟山峦的阴暗面里。

    

    陈默一走过悬挂着人头的木桩，就像是立刻堕入了一个没有秩序的深渊。

    没有内门里飘逸的仙气，这里只有赤裸裸的生存和掠夺。

    

    “上好的百年血参藤！五十块下品灵石，不二价！”

    

    “刚从黑风山脉外围猎获的铁甲蜥蜴妖丹，只要换一门防御功法残卷！”

    

    叫卖声、还价声、甚至偶尔传来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陈默裹紧了破旧的灰袍，压低着头，走在街道的最边缘。

    

    在他的左手边，一个摊位前发生了一点争执。一个满脸菜色的年轻女修拿着一株刚挖出来的灵草，正试图向摊主多换哪怕半块下品灵石。

    

    摊主冷笑一声，突然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一句废话，匕首直接捅进了女修的心窝。

    

    女修的眼睛猛地瞪大，鲜血喷涌。她挣扎了两下，就倒在泥浆里不动了。

    

    摊主骂了句脏话，一脚踢开尸体，把那株沾血的灵草拿起来随手扔进背篓里。周围的人只是稍微散开了一点，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仿佛死的是一条狗。

    

    这就是散修的命。

    

    在黑石宗里，杀人还得避人耳目，拉去乱葬岗处理。但在坊市里，只要你不去惹那些戴着宗门腰牌的执事和护卫，杀个把散修根本没人管。

    

    不远处的一个角斗场外面，几个浑身脏污的男童女童被用铁链拴着脖子，像牲口一样跪在烂泥里。

    一个穿着锦衣的胖子正捏着个女童的下巴打量，像是在挑选一块过冬的上好木炭。那是公开展卖的“炉鼎胚子”。

    

    陈默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多看一眼。他的心就像极寒黑石一样冰冷。他很清楚，在这种地方，一秒钟的怜悯就会惹来致命的杀机。

    

    他穿过主街，七拐八拐地走进了一条光线昏暗的偏僻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黑铁门。

    

    陈默走上前，按照孙三记忆里的暗号，在铁门上敲了三下，停顿一息，又敲了两下。

    

    铁门上的一个小窗拉开了，露出一双阴戾的眼睛。

    

    “身份。”门里的声音像是在锯木头。

    

    “来倒垃圾的。”陈默压着嗓子，声音沙哑得像七十岁的老头。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陈默侧身挤了进去。

    

    这是一间地下黑市当铺。专收黑货。

    

    屋里很黑，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柜台后面坐着个独眼老头，身上散发着炼气三层的波动。

    

    陈默没有废话，直接从储物袋里倒出一堆东西，扔在柜台上。

    

    两把带缺口的长剑、三把淬毒的匕首、一套破损的外门弟子服，还有七八个被抹去印记的下级储物袋。

    

    这些全是这大半个月来，他在乱葬岗连杀带摸搜刮来的战利品。全带着血腥味和见不得光的背景。

    

    独眼老头瞥了一眼柜台上的东西，干瘪的嘴唇撇了撇。

    

    “宗门制式法器，而且全是外门货色。这上面的血还没全干呢。东西太烫手。”老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默隐藏在面罩后的脸。

    

    “一口价。”陈默沙哑地说。他甚至连讨价还价的兴致都没有。

    

    “最多三十块下品灵石。这还是看在你懂规矩敲了暗号的份上。这破烂玩意儿，老夫还得自己去洗掉上面残存的微弱精血印记。”

    

    三十块下品灵石。这堆东西如果在正规商铺里买全新的，至少值一百五十块！

    

    老头完全是在往死里压价。他吃准了这种藏头露尾的散修急着脱手黑货，不敢闹事。只要陈默敢表现出哪怕一丝不满，他甚至不介意直接杀人越货。

    

    陈默沉默了两息。

    

    “拿钱。”

    

    独眼老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只肥羊连还价都不还。他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和警惕，但还是迅速从柜台下数出三十块灰蒙蒙的下品灵石，扔进一个破布袋里丢给陈默。

    

    陈默接过布袋，却没有立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