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如芒在背的黏腻感，顺着脊椎骨一点点向上爬。

    

    陈默在修仙界最底层的烂泥里打了几年的滚，又在乱葬岗那种死气沉沉的地方待了那么久，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那是被饿狼或者是某种更残忍的猎食者死死盯上的直觉。

    

    他没有回头。连脚步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但他面罩下的瞳孔已经微微缩紧。经脉中原本被《匿息决》压制到近乎停滞的灵力，如同被唤醒的毒蛇，开始在皮肤之下缓慢而无声地游走。

    

    “是刚才那个在毒草摊前的连环杀手。”陈默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千阵阁的伙计开那个存放阵图的玉盒时，泄漏了一丝中品灵石的气息。虽然自己走得很快，但在这种空气里都充满了贪婪的坊市里，足以引起那些嗅觉比狗还灵敏的猎手注意。

    

    对方是炼气四层。实战经验极其丰富，手段极其残忍，最擅长在黑暗中抽魂夺魄。

    

    而自己对外展示的只是一具炼气一层、穿着破烂、连一件入眼法器都没有的底层散修躯壳。

    

    跑？

    

    这种地形下，一个炼气一层如果突然爆发出炼气二层巅峰的速度狂奔，只会瞬间暴露底细，不仅甩不掉擅长追踪的杀手，反而会激发对方最大的杀意。

    

    不跑。更不能慌。

    

    陈默低着头，依然保持着那种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散修步态。但他并没有走向坊市的出口，而是不着痕迹地调整了方向，朝着坊市最中央、人流最密集的核心广场走去。

    

    想在野外杀一只落单的羊很容易。但在混乱的兽群里，狼也会失去下口的绝佳时机。

    

    他需要一点时间。还需要一样东西。

    

    陈默像一条灰色的泥鳅，滑进了广场拥挤的人潮里。杀手周吉的身影隐蔽在几十步外的一个卖兽皮的摊位后，眼神如同刀子一般死死钉在陈默的背影上。

    

    就在陈默穿过广场中央的一块空地时。

    

    轰！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家专门售卖精美丹药和女修服饰的豪华店铺大门，被一柄巨大的灵力重锤当街直接砸成了粉碎！

    

    木屑和瓦砾四处飞溅，几个正在里面买东西的低阶散修惨叫着被气浪掀飞了出来，狠狠摔在泥地里狂吐鲜血。

    

    “清场！外门执事堂办案，闲杂人等滚开！”

    

    一声极其嚣张的怒吼炸响。

    

    十几个穿着黑石宗外门执法队服饰的弟子，气势汹汹地冲垮了街道上的摊位，直接把那家被砸烂大门的商铺围得水泄不通。带头的一个光头外门管事，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重锤，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跳动。

    

    陈默跟着周围被惊吓到的散修人群，迅速缩进了一条小巷子的阴影里。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几个高个子散修的背后，冷眼看着。

    

    变故并没有就此打住。

    

    被砸的商铺里，立刻冲出来五个穿着白衣的内门弟子。他们一个个脸色铁青，手里扣着飞剑和法决，与外围的外门执法队针锋相对。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内门赵长老的产业！你们这群外门的泥腿子想造反吗？！”领头的内门弟子指着那个光头管事破口大骂。

    

    光头管事冷笑一声，极其粗鄙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砸的就是你们赵坤长老的破产业！怎么，你们内门长老手伸得长，敢为了几个炉鼎去我们外门放火烧仓储房的账册，我们外门执事堂今天就敢拆了你们的摇钱树！”

    

    听到这句话，陈默藏在面罩下的嘴角，极其罕见地、极度克制地微微上扬了仅仅一毫厘。

    

    烈火烹油。

    

    昨夜他潜入外门杂役处放的那场火，加上那一小搓属于赵坤专属花园里的紫娇兰花粉……终于在这个坊市里，彻底引爆了！

    

    王坤因为侄子的事本来就像个火药桶，而账册全毁等同于断了他的命根子。对于一个贪婪的外门执事来说，这比杀了他父母还让他抓狂。而现场唯一的线索直指内门那个一直跟他不对付、天天收女弟子采补的赵坤。

    

    两头恶犬，终于因为一块带毒的骨头，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