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将三个玉瓶小心地收入储物袋最深处。“三大瓶……”

    

    他算了算。

    

    够他和李青衣在哨站活半年了。

    接下来是伪装。

    

    陈默用了整整半天时间处理盲熊的皮毛。

    

    他先将皮毛从尸体上完整地剥离下来。四阶妖兽的皮比铁还韧，即便用极寒冰刃也切得极为吃力。

    

    然后将剥下来的皮毛放进死树谷旁边一处黑障浓度最高的泥沼里浸泡。泥沼中的黑障毒液会腐蚀掉皮毛表面所有外来的灵气残留和符篆气味。

    

    两个时辰后，他将皮毛捞出来，用枯树枝搭了个架子晾干。

    

    风干后的盲熊皮散发着一种刺鼻的腥臭味。粗糙、厚重、丑陋。跟外面正经宗门的法袍比起来，简直像叫花子的破衣裳。

    

    但这恰恰是陈默想要的。

    

    “穿上。”他把一件裁剪粗略的皮甲扔给了李青衣。

    

    李青衣接过来闻了一下，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这东西臭得能熏死人。”

    

    “深境的猎荒者都穿这个。不穿就是外来户。外来户在这里等于肥羊。”

    

    李青衣咬着牙把皮甲套在了身上。

    

    陈默自己也穿上了一件。然后蹲在泥沼边，抓了两把黑泥往脸上抹。均匀地涂在脸颊、额头和脖子上。

    

    “你也抹。”

    

    “……”

    

    李青衣学着他的样子往脸上糊了一层黑泥。原本清丽的面容瞬间变成了一张和深境里那些泥猴子没什么区别的脏脸。

    

    陈默检查了一下她的伪装。不够。

    

    他又把她背后的剑匣用破布条一层层缠了起来，直到看不出本来的面目。再找了几根妖兽的骨刺绑在布条外面，让整个剑匣看起来像一个粗制滥造的兽骨武器架。

    

    “从现在开始。”陈默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像在模仿那天光头猎荒者说话的方式。“你不说话。别人问你什么，你就瞪他。”

    

    “为什么？”

    

    “你一开口，声音太干净。像宗门出来的。”

    

    李青衣沉默了一眼。她知道他说的对。

    

    陈默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的装备。

    

    三大瓶盲熊心血藏在储物袋最深处。用于兑换情报的少量低阶材料放在外层——包括之前猎杀夜豹时留下的一些残料、几块品质不高的妖兽骨骼，以及刻意做旧的几把铁器。

    

    这些东西的价值恰好在猎荒者能获取的范围内。不多不少。

    

    他还从盲熊的独角上敲下了几片碎壳，用布包好塞在腰间。如果需要证明自己是“猎过大货的人”，这些碎壳就是最好的信物。

    

    一切就绪。

    

    陈默站在溶洞出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了他们将近十天的黑暗角落。

    

    然后转身朝着黑水哨站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披上那件散发着恶臭血腥味的盲熊皮，他将自己的眼神调成跟丛林里那些野兽一样空洞且冷酷的样子。

    

    “走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去会会这片法外之地的人渣们。看看他们的黑水哨站，能不能接得住我们手里这些硬货。”

    

    李青衣将剑匣背在身后。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神变得又冷又空。

    

    像一具不会说话的杀人机器。

    

    她学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