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挂着木牌。

    

    “血猪。筑基二层。日产灵血三两。可现割现卖。”

    

    其中一个“血猪”的断臂处，还残留着一截碎裂的玉质手镯。镯子的样式很讲究。不是深境能产出的东西。

    

    李青衣的手按上了剑柄。

    

    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呼吸变得急促。她盯着那截碎镯子，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那截手镯让她想起了很多东西。

    

    外界宗门里，能佩这种玉镯的，多半不是普通散修。要么是内门弟子，要么是家族出身的女修。她们曾经也可能有师长庇护，有同门称呼，有自己的洞府和剑。

    

    可在这里，身份没有意义。

    

    宗门玉牌会被扔进废铁堆，护身法器会被拆开论斤卖，曾经被人称作师姐师妹的活人，会被挂上木牌按日出血。

    

    她的剑意在体内自行翻涌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旁边两个摊主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黑市里的声音没有停。

    

    但陈默知道，至少有五道目光已经落在他们身上。

    

    陈默感觉到了她的异常。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体，左手按住了李青衣握剑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稳得像一座山。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很轻，通过传音送入李青衣耳中。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李青衣的身体僵住了。

    

    “她们是……”

    

    “是死人。”陈默打断了她。“从她们被抓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死人了。”

    

    李青衣咬紧了牙关。

    

    “你要是现在拔剑。”陈默继续传音。“我们两个都是死人。这里面少说有三十个筑基期。角落里那两个气息最深的，至少筑基后期巅峰。你觉得你能救几个？”

    

    他没有说后半句。

    

    就算她真的能救下木架上的四个人，也带不出去。

    

    这些人身上的锁脉纹已经刻进经脉，四肢被断，丹田被反复抽取灵血。强行解救，只会让她们在离开黑市前死得更快。更糟的是，一旦黑市秩序被打破，铁面的人会封住所有出口。到那时，不只这四个人，整条泥街都会变成追杀他们的网。

    

    李青衣的手慢慢松开了剑柄。

    

    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陈默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伐平稳，像是在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集市。

    

    “记住一件事。”他没有回头。传音的语气甚至算不上冷酷，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在这个地方，同情心是催命符。你想活着离开，就把眼睛闭上，把心关起来。”

    

    “如果做不到，现在就滚回溶洞。”

    

    李青衣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下来。手从剑柄上移开，垂在身侧。她的眼神重新变得空洞而冰冷。

    

    但陈默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一直在握拳。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没有说什么。

    

    黑市的深处，交易还在继续。

    

    陈默用从盲熊身上剥下的普通骨料和皮革，换了一大堆深境特产的阵法材料。腐骨木，八块。阴雷石，十二颗。还有三瓶品质尚可的修复灵脂。

    

    他没有一次性在同一个摊位上换完。

    

    腐骨木来自一个断鼻老头。阴雷石是从两个彼此看不顺眼的猎荒者摊位上分开买的。修复灵脂则用一截盲熊趾骨从丹药摊换来。

    

    每一笔交易，他都故意压价，不是为了省那点材料，而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刚进哨站、只懂妖兽材料价格、不懂阵法真正价值的外来散人。

    

    瘦猴跟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他几次想提醒陈默不要乱还价，可每次抬头看到陈默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些东西在外面不值钱，但在陈默手里，足够让他修复两个三阶杀阵盘。

    

    他甚至还用一小块盲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