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椎骨换了五张粗糙但实用的外围地图。比泥街上卖的详细得多。

    

    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出价干脆，还价冷硬，拿到东西转身就走。

    

    就好像刚才那些装在铁笼里的活人，那些被截断四肢的血猪，和他完全无关。

    

    李青衣一直跟在他身后。

    

    她的眼神在变。

    

    不是变得更温柔或者更愤怒。而是变得更沉。更冷。像是在用一种全新的方式理解这个世界。

    

    交易快要结束的时候，陈默瞥见了一个不起眼的细节。

    

    角落的奴隶摊位上，一块扔在废铁堆里的破旧玉牌。牌面已经碎裂了大半，但残留的纹路他认识。

    

    天水宗。

    

    陈默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弟子的腰牌。

    

    普通腰牌用青玉，内门腰牌用碧纹玉。眼前这块虽然只剩半截，可断口处还残留着一丝细密的水纹禁制。禁制已经碎了，但结构很规整，和陈默在毒沼里摸到的那批斥候记忆完全一致。

    

    更重要的是，玉牌上没有被长期腐蚀的痕迹。它进入黑市的时间不会太久。天水宗的人不是很久以前死在深境，而是最近才到。

    

    他没有停留，没有多看，脚步甚至没有放慢。目光只在那块碎玉牌上停留了不到一息就移开了。

    

    但这个信息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天水宗的人，也到了这个鬼地方。

    

    出黑市的路上，陈默经过了洞穴中央一面用巨大妖兽肩胛骨搭成的告示墙。上面钉满了各种悬赏令、通缉令和寻人启事。大部分都破破烂烂，被人撕掉了一半。

    

    但最顶上新贴的一张，字迹清晰，用的是上好的朱砂墨。

    

    “高价收购无垢体质或极阴血脉修士。不论死活。赏金丹期妖丹一枚。联系方式：骷骨楼三层，问铁鹰。”

    

    陈默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想起了柳清雪。

    

    想起了那个女人用采补花蕊刺入他丹田时，脸上贪婪到扭曲的表情。

    

    无垢体质。极阴血脉。

    

    这个悬赏令上要的东西，和柳清雪当初对他的贪婪如出一辙。

    

    巧合？

    

    陈默不信巧合。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出口走去。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走在他身后的李青衣注意到，他摸了一下下巴。

    

    这个动作她见过太多次了。

    

    每次陈默摸下巴的时候，就意味着他的脑子里正在运转某个让人不寒而栗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