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屋的门关上的时候，陈默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把兽皮甲扯下来扔在地上。甲面上那片被壮汉溅上鲜血的位置，暗红色的光芒虽然已经消散，但极寒阴气能清楚地感知到，一缕细如发丝的灵力波动仍然寄附在血迹上。

    

    血脉追踪印。没有消失。只是从冲天的灯塔变成了蛰伏的蚊虫。

    

    李青衣站在门口。“要不要我……”

    

    “出去守着。”陈默没抬头。“三个时辰内，任何东西靠近三十步，杀。”

    

    李青衣没有多问。转身出去，手按在剑柄上，背靠着门板站定。

    

    陈默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盒盖内侧刻满了三阶屏蔽阵纹。这是他在黑石宗时期从赵坤宝库里搬走的东西之一，原本是用来封存极阴法器的。

    

    他把玉盒打开，放在旁边。

    

    然后他拔出了匕首。

    

    血脉追踪印附着在血迹上，血迹渗透了兽皮甲，而兽皮甲在战斗中跟他的皮肤有过长时间的贴合。那层血迹的灵力已经像根须一样往外扩散，搭上了他左肩表皮的死皮和汗渍。

    

    如果用灵力去剥离，等于主动跟追踪印的阵法结构产生交互。任何交互都会被记录。

    

    所以不能用灵力。

    

    陈默握住匕首。极寒阴气裹住刃口，将匕首变成了一把冰刀。

    

    他没有犹豫。

    

    冰刀贴着左肩的皮肤，连同兽皮甲上那块沾血的部分一起，整整齐齐地割了下来。

    

    一片巴掌大、薄如蝉翼的皮肉从肩膀上分离。带着几缕血丝和那层暗红色的血污。

    

    疼是疼的。但跟以前在清雪峰吃的苦比起来，这算什么。

    

    陈默面不改色地把那片带血的皮肉连同兽皮甲碎片一起丢进了玉盒。盒盖合上的瞬间，三阶屏蔽阵纹亮了一下，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灵力波动消失了。

    

    就像把一盏灯关进了铁箱子里。外面的人看不到光，里面的灯也照不到外面。

    

    陈默把玉盒收进储物袋最深处。

    

    然后他从另一个角落翻出一瓶低阶疗伤药粉，撒在左肩的伤口上。药粉遇血发出嗤嗤的声音，伤口边缘迅速结痂。

    

    这道伤不重。过两天就长回来了。

    

    处理完追踪印，陈默盘腿坐下。

    

    他之前在矿坑里刻意压制了磨盘的消化速度。那个筑基大圆满壮汉的精气太庞大了，一次性灌入经脉容易撑裂丹田。所以他只吸收了三成就停了手。

    

    现在，棚屋里安全了。

    

    他闭上眼睛。放开了丹田里的压制。

    

    磨盘转动。

    

    那股被压制了许久的浑厚灵液猛地涌出，像开了闸的洪水冲刷着每一条经脉。

    

    疼。

    

    不是表皮的疼，是从骨髓里往外渗的那种酸胀和灼烧。筑基大圆满的灵力精华太猛了，远超他现在的经脉承受极限。每一条经脉都在嘎吱作响，像被撑到极限的弓弦。

    

    陈默的身体开始颤抖。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牙关咬得咯咯响。

    

    但他没有重新压制。

    

    因为磨盘在自行调节。

    

    灰色的灵雾在丹田深处缓缓旋转，将暴烈的灵液一层一层地研磨、过滤、纯化。最后送入经脉的，是一股温和得多的暖流。

    

    经脉壁在暖流的冲刷下微微膨胀。灵力储量在肉眼可感的速度上升。

    

    筑基中期巅峰。

    

    陈默的修为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被推到了中期的绝对顶点。再往上，就是筑基后期的屏障了。

    

    那道屏障他能感觉到。像一层薄冰，看得见对面的光，但手按上去就是穿不过去。

    

    不急。

    

    硬冲屏障的都是蠢货。筑基后期需要的不仅仅是灵力量的积累，还需要灵基的稳固和气海的扩容。这些东西急不来。

    

    陈默停止了吸收。把剩余的灵液压回磨盘里慢慢沉淀。

    

    然后虚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