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毒雾依然浓重。泥街上空无一人。远处的废墟里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呻吟。那是被埋在瓦砾下的猎荒者。

    

    陈默靠在门框上。用右手摸了一下下巴。

    

    脑子里在想两件事。

    

    第一，深渊底层那块磨盘碎片，到底有多大？铁面给他看的那张玉简上的图，完整的磨盘遮天蔽日。而他丹田里的只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虚影。如果碎片太大，他一个人根本带不走。

    

    第二，三天后下去，如果铁面在通道里动了手脚怎么办。铁面是金丹初期。他是筑基后期。一旦被困在地下，上面的李青衣也救不了他。

    

    他想了一会儿。

    

    不对。铁面没有理由杀他。至少在他取出那样东西之前没有。一个能跟混沌原石共鸣的活人工具，在深境里不可能找到第二个。

    

    但取出来之后呢？

    

    陈默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决定，下去之前，再做一手准备。

    

    这手准备不能针对铁面本人。

    

    金丹初期不是现在的他能正面处理的。真正能限制铁面的，是利益和风险。只要铁面不确定磨盘碎片会不会被毁，不确定陈默死前会不会引爆什么后手，他就不敢轻易翻脸。

    

    所以准备的重点，不是杀铁面。

    

    是让铁面觉得杀他不划算。

    

    然后棚屋外的残阵突然响了。

    

    感应纹路传来了震动。有人在靠近。

    

    修为不高。炼气期。而且气息很虚弱，像是受了重伤。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扒住了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