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收回了手。

    

    没有追踪印。没有窃听术。气息确实虚弱到了极点。这个瘦猴说的是真话。他确实是拼了命爬过来的。

    

    “你的胳膊怎么断的？”

    

    “被……被废墟下面一块铁板压住了。小的拔不出来。等了一天一夜都没人来救。最后……小的用牙齿咬断了捆绑的布条，把胳膊……”瘦猴说不下去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用牙齿咬断了捆住胳膊的布条，然后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前臂从压在上面的铁板下面扯了出来。

    

    代价是半条胳膊。骨头从断面露出来，白森森的。

    

    陈默看了他一眼。

    

    瘦猴当然怕死。

    

    正因为怕死，才更有价值。一个不怕死的人很容易为了义气、仇恨或者一口气坏事。瘦猴这种人不会。他会权衡，会躲，会为了活下去把自己咬到只剩半条命。

    

    这种人只要利益链拴牢，反而比许多口口声声效忠的人可靠。

    

    能对自己下这种狠手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极端务实的生存者。瘦猴属于后者。这种人用好了是一把趁手的刀。用不好也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丢掉的狗。

    

    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瓶二阶疗伤丹。一本黄阶中品功法《碎岩拳》。

    

    都是从烈火门暗桩的储物袋里摸出来的。对陈默来说毫无用处。但对一个炼气期的底层猎荒者来说，这两样东西足以改变一生。

    

    陈默把东西扔在了瘦猴面前。

    

    “吃了丹药。功法拿回去练。”

    

    瘦猴愣住了。

    

    他盯着地上那瓶晶莹剔透的丹药和那本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功法册子。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不敢相信。

    

    “大……大人……这……”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陈默说。“拿着这些法器去黑市散掉。换成高阶爆裂符和辟谷丹。越多越好。两天之内送到这里。”

    

    他从储物袋里又取出了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十来件品质参差不齐的法器。都是从各种尸体上顺来的。来路不明。但在黑市上不会有人追查来路。

    

    他没有让李青衣去。

    

    李青衣太显眼。一个冷脸持剑的筑基女修，出现在黑市里连续抛售来路不明的法器，很容易被人记住。瘦猴不一样。他本来就是泥街底层，断了一条胳膊后更像个急着换命钱的倒霉鬼。

    

    这种人拿脏货去黑市，反而合理。

    

    瘦猴捧着布袋。单手。他的断臂还在滴血。

    

    “大人放心！两天！小的一定办到！”

    

    “去吧。”

    

    瘦猴连滚带爬地出了棚屋。他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二阶疗伤丹的药力已经开始生效了。

    

    李青衣看着瘦猴离去的方向。

    

    “你信他？”

    

    “不信。”陈默说。“但他没有背叛我的资本。一个炼气期的残废，在这个地方活不过三天。跟着我，至少能活。”

    

    “所以你给他丹药和功法。”

    

    “狗骨头。”陈默说。“喂饱了才会听话。”

    

    李青衣没有再说话。

    

    两天很快过去了。

    

    瘦猴准时回来了。带着三十二张高阶爆裂符、五十颗辟谷丹、两瓶粗制的灵力恢复药水。

    

    陈默一一清点。数量比他预期的多了一些。说明瘦猴不仅散了货，还搭上了自己攒的一点家底。

    

    更重要的是，货没有问题。

    

    每一张爆裂符都能点燃，符纸边缘没有二次拆封的痕迹。辟谷丹粗糙，但没有毒。灵力恢复药水里杂质很多，却也是真货。

    

    瘦猴办事不漂亮，但够实用。

    

    他没有夸奖瘦猴。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不要靠近深渊那边。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过去。”

    

    “是！”

    

    瘦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