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脸，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疯狂跳动，但他依然凭借着极其变态的自控力，强迫自己在十息之内，将呼吸的节奏重新调整回平稳。

    

    他还活着。活着就还有筹码。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撑着膝盖，缓慢而艰难地站了起来，目光如鹰隼般环顾四周。

    

    安静。

    

    这片原本应该作为接应点的区域，实在是太安静了。

    

    之前他决定冒险潜入深渊底层时，曾严厉地嘱咐过瘦猴，让这个被他收编的废土混混蹲守在通道尽头的隐蔽阴影里，为他防风接应。按照瘦猴那种被他用毒药控制后欺软怕硬的性格，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擅自逃跑。

    

    但现在，那片阴影里空空如也。

    

    瘦猴不见了。

    

    不仅人不见了，周围连半点打斗和灵力碰撞的痕迹都没有。

    

    陈默那双冷漠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犹如实质般在地面上一寸寸扫过。很快，他的视线往下移，定格在几步外一块突起的岩石边缘。

    

    那里的地面上，有一滩黑色的血迹。

    

    血迹面积不大，但颜色暗沉，尚未完全干涸，显然是非常新鲜的。最关键的是，这滩血迹散发着一种在黑风深境特有的、常年混迹于腐尸和毒草间的腥臭气味。

    

    血迹并不是孤立的一滩，它从阴影的最深处向外延伸，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出了一道极其刺眼的长长痕迹，就像是有人在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被某种力量强行拖拽着，一路消失在了通往地表废土黑市的岔路口。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拖着那条失去知觉的左臂，缓慢地走到血迹旁蹲下。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在暗沉的血迹上轻轻沾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

    

    确实是瘦猴的血。

    

    但在那股熟悉的腥臭味中，陈默敏锐的嗅觉还捕捉到了另外一种极其微弱、却被他深深印在脑海里的气息。

    

    那是一种带着淡淡水汽与凌厉杀意的灵力残留。

    

    天水宗功法的味道。

    

    陈默缓缓站起身，用大拇指抹掉食指上的血迹，目光看向那条通往白骨集的黑暗岔路，原本平静如水的眼底，涌起了一抹极度危险的寒光。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