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在一旁看着，差点没把舌头咬断。他跟着爷和李姑奶奶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李青衣的全力出手。那根本不是战斗，那是行刑。

    

    “今天的事情，”瘦猴走到那些跪着的人面前，拍了拍手上的灰，“各位就当没看见。想活命的，按规矩来。不想活命的……”

    

    他朝着地上那四具无头尸体努了努嘴。

    

    跪着的人里没有一个抬头的。

    

    那天晚上，瘦猴的队伍人数突破了一百。

    

    他把这些人分成了十个小组，每组十人，分散安置在贫民窟不同的角落里。每个小组的组长都是他从赤沙镇带来的老人，知根知底的。新人只知道自己组的九个人和组长，不知道其他组的存在。

    

    这是陈默教他的。

    

    “蜂巢结构。一个巢房塌了，不影响其他的。”当时陈默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那种平淡到让人发毛的语气，好像他不是在建一个情报网，而是在布一个杀阵。

    

    事实上，确实是一个杀阵。只不过杀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整个黑土城的情报死角。

    

    与此同时，外城的局势越来越混乱。从逃出来的散修嘴里，瘦猴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画面：城主府的势力已经基本崩溃，城主本人下落不明。六道金纹在古煞寒泉坍塌后损失惨重，但他们在城北的一个暗堡里还有一支精锐没有动用。各路帮派打成了一锅粥，尸体堆满了外城的主干道。

    

    深夜。

    

    贫民窟的上空飘着淡淡的焦煳味，那是远处建筑燃烧后残留的余烬。地窖里的隐匿阵法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水面被风吹皱了一角。

    

    瘦猴和李青衣同时转过头。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地窖的入口处。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黑色窄袖长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灰尘，左臂袖口处结着一层暗紫色的冰霜。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从骨髓深处发冷的气息，那是刚刚杀过极其强大的对手之后才会残留的死亡味道。

    

    陈默站在入口处，扫了一眼地窖里的情况。

    

    “做得不错。”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简短得像是在节省每一口气。

    

    然后他靠在墙上，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