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冷笑了一声：

    

    “而且，原本存放在这桅杆暗格里的死骨匙碎片，应该有完整的一对，或者更大的一片。而另外的那一部分，早已被她用某种手段捷足先登带走了。留这半片碎铜，不过是为了在这里嘲讽黑水阁的收缴使罢了。”

    

    老黄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粗重，他死死地盯着那半片刻着“鸦”字的青铜残片，似乎在脑海深处努力搜寻着什么，片刻后突然发出一声极为惊骇的低呼：

    

    “老夫认得这碎铜的来历了！这是……这是黑水副令啊！”

    

    “黑水副令？”

    

    陈默眉头微微一皱。

    

    “对！三百年前，黑水阁尚未分裂清洗之前，阁内设有一枚阁主正令，以及两枚由副阁主执掌的青铜副令。其中一枚副令，在当年那场惨烈的大清洗中，随着副阁主那一脉叛逆……一起消失在了这弃壳坟深处！这青铜片绝对是当年的副令残骸！韩鸦手里居然有这东西，难道……难道她就是当年叛逃出海的副阁主一脉的后裔？”

    

    老黄神情极度亢奋，连带着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难怪啊！难怪她对这海沟里的路线、对这弃壳坟的禁制规则了如指掌！原来她根本就是黑水阁叛逆的嫡系传人！”

    

    陈默听完，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之色。

    

    一切都说得通了。韩鸦能在这法外之地和黑水阁周旋百年，甚至敢算计金丹后期的管事，底牌原来在这儿。

    

    “不管她是什么来路，这死骨匙碎片，如今归我了。”

    

    陈默淡然地将骨匙碎片与碎青铜收入储物袋。

    

    而就在死骨匙碎片彻底离开暗格的一瞬间。

    

    轰隆隆……

    

    他们身后那块一丈高的静壳碑，在失去骨匙所散发的太古威压镇压后，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碑石表面那些淡蓝色的荧光在瞬息间变得极其黯淡，原本穿透碎石堆延伸出来的蓝色冷线，更是“啪”的一声彻底溃散。

    

    地面的水流疯狂旋转起来，泥沙朝两侧退去，在静壳碑后方的废墟中，赫然塌陷出了一道黑漆漆的地下暗河入口。

    

    那暗河里，没有半点海水的温热，只有无尽的太古剑意在疯狂交织。

    

    “陈道友……这底下塌出来的，是‘壳井暗脉’！当年叛逆逃亡的死路啊！”

    

    老黄哆嗦着指向那漆黑的暗河入口。

    

    “走。”

    

    陈默没有片刻迟疑，一按斗笠，率先朝着那道漆黑的暗河深渊一跃而下。

    

    老黄虽然心中百般畏惧，但听着后方隐隐传来的大阵锁链呼啸声，也只能惨叫一声，跟着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