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冰冷刺骨的深海寒流在狭窄的岩廊通道中来回穿梭，卷起水底的无数细砂，撞击在坚硬的石壁上，发出一阵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哨音，犹如千万根钢针在岩石表面不断地刮擦。

    

    陈默带着黄发老者刚一落地，身后的空间缝隙便在一阵剧烈的震荡中缓缓闭合，将中圈正在疯狂轰鸣沉降的死气大潮与金属摩擦声彻底阻隔在外。四周的海水在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静谧中，只剩下两人脚踩在细碎骨屑与腐烂苔藓上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陈道友，您快瞧瞧这儿！这地方实在有些不对劲！”

    

    老黄好不容易站稳身体，急忙抬起那只仅存的右臂，用沾满黑泥的手指指向前方的一处惨白石壁，神色间惊疑不定。

    

    那石壁上依附着一层约莫巴掌厚、呈现出淡灰色的奇特组织。这层组织干瘪而枯黄，表面带着一层层如同蛇皮般重叠的褶皱，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极其纯粹的坏壳死气。

    

    然而，在这层灰色组织的中段，却出现了一大片极其刺眼的空白。那里的灰色内膜似乎被利刃或者是某种极其隐秘的秘术整齐地剥离了去，露出了下方惨白色的骨质井壁，在周围灰暗环境的衬托下，显得极其突兀。

    

    老黄一看见这大片剥落的空白，双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贪婪的亮光，脚底下不由自主地朝前挪了两步，伸出右手便想朝那剥落的边缘摸过去：

    

    “这坏壳内膜可是难得的上古剑修遗留宝材啊，若是能拿去炼制防御法宝，或者是换取灵石……难道是有什么人抢在我们前头进来了？”

    

    “站住。”

    

    陈默冷冰冰的声音从黑色斗笠下传出，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在老黄头上。

    

    老黄伸出的右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他咽了口唾沫，讪讪地将手缩回袖子里，尴尬地干笑道：

    

    “陈道友，这……这宝贝难道也有危险？老夫不过是想帮道友去探探虚实罢了。”

    

    “你若是想让你的右臂经脉也彻底废掉，变成一具没用的废人，大可以去摸摸看。”

    

    陈默斜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而冷漠，不带半点情绪起伏：

    

    “这坏壳内膜根本不是什么炼器材料，而是这静壳反井外壁在长期摩擦、压磨未归沉壳时，在井壁上留下的‘接触记录层’。凡是当年从这条走私私路运送出去的古代剑胎或者高位格坏壳，都会在这层内膜上留下它们独特的胎息残留。这上面积攒了数万年的死怨之气，活人的手一旦碰上去，体内的灵力瞬间就会被它吸干。”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朝前迈了一步。

    

    他缓缓伸出右手，十指之间几缕淡淡的惨绿色毒雾极其温和地流转开来，化作一圈圈细小的风旋，将那些从剥落处边缘缓缓飘散出来的微小粉尘轻轻裹住。

    

    “你仔细看看，这些剥落的痕迹里，可曾有一丝法力外泄的余波？”

    

    老黄瞪大了眼睛凝神看去。

    

    只见那些被绿色毒雾托住的灰色粉尘，在海水中极其顺从地飘动着，除了纯粹的坏壳死气，确实没有半点灵力波动，更没有修士施法后残留的五行元气。

    

    “这……确实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斗法留下的元气残留。”

    

    老黄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可是，若不是为了取宝，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地把这层皮给剥下来呢？这不是平白无故耽误逃命的时间吗？”

    

    “因为剥膜的人，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寻找剑胎，而是为了抹去当年那些沉壳在此留下的气机记录。”

    

    陈默蹲下身，目光落在了剥落处旁边的一处裂缝里。

    

    在那黑漆漆的缝隙中，零星地躺着几粒呈现出焦黑色泽的细碎砂砾，那上面散发着淡淡的腐蚀气味，正是韩鸦标志性的“焦黑引血砂”。

    

    这残痕极新，边缘甚至还残留着几分温热的剑意余波，显然留下来的时间并不算长。

    

    然而，陈默的神识仔细地在周围数十丈的岩廊里扫了几圈，除了这缕焦黑砂砾，地面上竟然连一个活人踩过的脚印、甚至连一丝活气波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奇怪。如果是韩鸦亲自来过，以她那重伤之躯，绝对不可能将生人气机掩盖得如此完美。这地方，倒像是被某种毫无活气的死物强行剥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