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章 葭莩联戚,秉钺司禁  皇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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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宦官。

    而王升听到皇帝这番话,心中好似有一根弦被触动了。

    深宫暗藏刀光剑影,而陛下登基不足两个月,光是他在茶馆听说书人说的事情,便让他为皇帝捏了一把汗。

    宦官、群臣、勋贵

    三座大山压得陛下喘不过气来,若非陛下英明神武,我大明险些要完!

    如今,陛下渴求亲情,他身为国舅,岂能陛下拒于千里之外?

    王升动情说道:“陛下,臣是你的舅舅,你母亲小时候的很多场景,臣还历历在目,可惜,她年纪轻轻,就不在了。”

    她姐姐是如何死的,王升不清楚。

    更不敢追究。

    只希望陛下在宫中好好的。

    而朱由校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母亲,实在没有什么印象,更积蓄不出什么感情来。

    然而,要收心王升,通过这个母亲,才能让王升感受到亲情,才能让这个国舅爷全心全意为他做事。

    朱由校感觉自己确实有些冷血了。

    现在每天想到的事情都是权谋,几乎脱离了个人的情感。

    但天家无情,他这个做皇帝的,只能更无情。

    有情就有破绽,有破绽就容易被其他人利用。

    他只能做冷血无情之君。

    当然

    表面上,还是要维持圣君的人设。

    毕竟,虚伪,也是每一个领导所必须具备的本能。

    他作为大明的皇帝,便更需要如此。

    因此,朱由校脸上淌下两行热泪,颇为好奇的问道:“国舅,不妨你和朕说一说,母后小时候的事情罢。”

    王升的喉头滚动了几下,目光渐渐变得柔软。

    他望着东暖阁窗棂上摇曳的烛影,仿佛通过那晃动的光晕,看见了三十年前的北平城。

    “那年开春,护城河的冰刚化开,你外祖父带着我们去西郊打马球。”王升的声音象浸了蜜的棉线,在炭火气里慢慢舒展。

    “你母亲才这么高——”他比划着名到腰间的位置。

    “穿着杏红比甲,非要骑那匹枣红小马,结果被马驹掀下来,滚了满身的草籽。”

    朱由校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他看见幻影里的小女孩摔在草甸上,发髻散开成乌黑的云,却咯咯笑着去捉惊飞的蚂蚱。

    暖阁地炕传来轻微的炭火爆裂声,象是应和着记忆深处的马蹄响。

    “后来呢?”皇帝的声音轻得象是怕惊碎什么。

    “后来啊”王升忽然笑出声,眼角的皱纹堆成细浪。

    “她偷了厨房的饴糖抹在马槽里,那马驹舔得欢实,第二天就肯让她骑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笑着说道:“你外祖父发现后,罚她在祠堂抄《女诫》,结果她在宣纸上画满糖葫芦”

    朱由校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御案上描摹,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成小小的糖葫芦型状。

    窗外细雪扑簌簌打着棉帘,他恍惚听见小女孩踮脚偷吃供果时,祠堂老木门发出的“吱呀“声。

    “最淘气是端午那回。”王升突然压低声音,象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她带着巷子里七八个孩子,把雄黄酒换成了姜糖水。等龙舟赛开始,整条胡同的孩子都没醉倒,急得里长直跳脚。”

    暖阁里的沉水香突然变得鲜活起来,混进了记忆里艾叶与菖蒲的气息。

    而王升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后来你外祖父升了总旗,家里有了小院。她总爱趴在井沿数星星,说要把北斗第七星摘下来当毽子”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又颓然落下。

    “那会儿井水清得能照见人影,现在”

    说了这么多小时候的故事,王升一想到自己的姐姐已经没了,便是再铁石心肠的硬汉,也忍不住落泪。

    朱由校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发现他也在流泪。

    他的身体好似不受控制一般,拼命的流泪。

    或许,渴望母爱的天启皇帝,听到自己亡母的故事,也会情不自禁罢。

    “请陛下节哀。”

    王升见到皇帝流泪的模样,心中一软。

    之前对皇帝的疏远顿时散去。

    这是姐姐的血脉,他是大明皇帝,但同时,也是我的外甥!

    “才知道母后小时候也如此顽皮,朕对自己的母亲,又有新的认识。”

    朱由校擦了擦面颊的眼泪,收拾情感,对着王升问道:“国舅是朕不多的亲人,不知道如今是何官职?”

    王升愣了一下,感情陛下不知道他的官职?

    国舅爷缓缓说道:“蒙恩得了个正四品的锦衣卫指挥佥事。”

    朱由校故作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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