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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帝,常亲率大军北巡狩猎,铁骑所至,弓马齐鸣,既震慑蒙古诸部,又固边防于无形。
然今时不同往日,大明朝势渐颓,边备松弛。
朱由校心知肚明:若效仿祖制北巡,只怕不是去耀武扬威,反倒要去‘蒙古留学’了。
故而此番春狩,只选在京畿之南的南海子——此地又称南苑,距紫禁城不过咫尺之遥。
既无猛兽出没之忧,更无胡骑突袭之患,最是稳妥不过。
随驾者除文武百官外,更有朝鲜使臣与林丹汗使者贵英恰。
朱由校此次春狩暗藏三重深意:
其一,耀武宣威。
朝鲜使臣与林丹汗使者贵英恰在观礼席上,目睹京营将士甲胄森严、弓马娴熟之状时,面上难掩震骇。
朱由校特意安排三千精锐合围猎场,铁甲映日如鳞,矛戟如林推进,将草原使者惯见的散漫骑射衬得黯然失色。
这正是朱由校要异邦明白:大明虽日显疲敝,然虎威犹在。
其二,昭示正统。
春狩常与祭祀天地、山川(如永乐帝在居庸关狩猎后祭天)结合,体现“天子受命于天”。
通过再现《周礼》“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的古制,彰显明朝继承三代之治的正统性。
其三,甄选英才。
猎场如朝堂缩影,武将挽弓的臂力、文官策马的姿态,俱逃不过帝王锐目。
谁有能力,谁武艺高强,一目了然!
当然,春狩之于朱由校,不仅是遵循祖制的仪典,更是难得的脱身之机。
深宫高墙,终究困不住一颗想要看清这世道的帝王心。
御驾出巡前,祭天地、告太庙的仪程早已肃穆完成。
燔柴升烟,牲醴陈列,礼官唱赞声中,年轻的皇帝在太庙幽深的殿宇间俯身下拜。
列祖列宗在上,此番出猎,他要亲眼看看,这大明朝的江山,究竟病在何处。
祭祀之后。
朱由校乘舆缓行出宫,御道两侧禁军甲胄森然,旌旗猎猎如云。
十二对金瓜斧钺在前开道,锦衣卫缇骑手按绣春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沿途每一处树影。
京营精锐分列銮驾左右,铁甲映着春阳,冷光浮动如鳞。
随驾文武皆摒息凝神。
文官青袍玉带,武将麒麟补服,马蹄声与銮铃交织,却无人敢私语。
圣驾之前,连风都仿佛凝滞。
至猎场,早有工部匠人搭起黄幔行宫。
金顶大帐踞于高台,四周以木栅围出禁垣,锦衣卫暗哨隐于林间,弩箭上弦,直指每一处可能藏匿刺客的角落。
皇帝安危,系于这铁桶般的戒备之中。
朱由校的銮驾缓缓驶入南海子猎场,金辇帷幔低垂,在禁军与锦衣卫的簇拥下停驻于龙帐之前。
帐内,内侍早已备好轻甲。
皇帝卸下繁复的衮服,换上一身精锻软甲,外罩明黄团龙箭衣,腰间悬一柄鎏金宝雕弓。
他翻身上马,御马嘶鸣,蹄铁踏过春草,溅起细碎露珠。
文武百官早已列队恭候。
内阁阁老着锦鸡补服,勋贵披麒麟战袍,武将则甲胄鲜明,皆按品秩肃立。
当朱由校手握宝雕弓策马出帐时,猎场骤然为之一静。
文武百官如被无形之手牵引般齐齐俯首,蟒袍玉带与麒麟补服在春风中微微颤动。
三千禁军甲士忽地单膝跪地,铁甲相击之声如骤雨击打铜磬。
“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自御前炸开,层层迭迭向四方漫卷。
林间惊起的飞鸟尚未振翅,便被这雷霆般的声浪震得跌落枝头。
朝鲜使者手中的茶盏微微倾斜,琥珀色的茶汤在盏沿荡出细碎涟漪;贵英恰下意识按住腰间弯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草原上最勇猛的战士集结,也从未迸发出如此令人战栗的威势。
他心中隐有明悟:大明虽老,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依旧是一个强大的帝国!、
此时,京营士卒已悄然合围。
数千精兵手持长矛、盾牌,自外围缓缓推进,如铁壁般收缩。
号角低沉,鼓点渐密,受惊的鹿群、狐兔被驱赶着向猎场中央奔逃。
尘土飞扬间,野兽的喘息与兵甲的碰撞声交织,肃杀之气漫溢四野。
“请陛下射鹿!“
礼部尚书孙慎行手捧缠金箭矢,躬身呈至御前。
他低垂的眉眼下,闪过一丝深意——鹿者,天禄也;天子开弓,便是昭告四海,权柄在握。
朱由校指尖抚过箭翎。
白鹿正立于十步外的草坡上,阳光为它镀上一层金边,恍若神兽。
群臣摒息,只闻春风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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