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七十四章 教坊淬心,瓦舍铸魂  皇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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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脊背,斑白胡须沾着酒渍颤斗:“三十年整整三十年的清名啊!”

    他枯瘦的手指深深掐进紫檀案几,指节泛出青白。

    黄道周原本强撑的笑脸骤然崩塌。

    他盯着案上那封鎏金票引,忽地发出惨笑:“哈清流?”

    “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史笔下的阉党走狗!”

    卢象升见二人神色异常,心中惊疑更甚,连忙倾身问道:“二位兄长,究竟出了何事?”

    文震孟闻言,手中酒盏猛地一顿。

    琥珀色的酒液溅在案几上,映着他那张骤然苍老的面容。

    他喉头滚动几下,终是哑声道:“数日前通政司那场风波”

    黄道周拍案而起,他双目赤红,声音却压得极低:“那阉贼早布好了局!通政司门前聚众抗议的士子,半数是东厂番子假扮。“

    “我们中了套。等察觉时,锦衣卫已拿着画影图形来拿人。”

    卢象升倒吸一口凉气。

    考生在通政司闹事的事情,他也有耳闻,但他没想到,文震孟与黄道周居然也参与其中了。

    他赶忙问道:“后来呢?”

    “后来?”

    黄道周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说道:“魏阉心腹送来的《悔过书》,只要画押就能继续科考。可恨,我等数十年清名,就值这一纸功名!”

    “如今我们名字已录在司礼监的《驯士录》里!清流?哈往后史书上,我文震孟三字怕是要与汪文言列在一处!”

    卢象升见两人痛苦的模样,宽慰道:“如今圣君在朝,所谓阉党,也是帝党,只要认真做事,未尝不能名留青史,何故如此伤怀呢?”

    “前途缈茫,如何不伤怀呢?”

    文震孟有些后悔的看向卢象升,说道:“悔不听贤弟当日之言!”

    “诸位,且听小弟一言。”

    卢象升见二人神色稍缓,趁势斟满三杯梨花酿,压低声音道:

    “二位兄长且看《日报》,陛下如今正厉行清丈田地,这是中兴社稷的大事。魏阉虽跋扈,终究是代天子行事。你们既被司礼监看重,何尝不是简在帝心?若能借此机会参与清丈,为朝廷厘清赋税根基,未尝不能名垂青史”

    话未说完,黄道周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酒液在杯中剧烈晃动,映出他骤然亮起的眼眸:

    “建斗是说以清丈为跳板?北直隶、江南豪强隐匿田亩何止百万,若我们能替陛下清丈了田地,那是泼天的功劳。”

    “正是!”

    卢象升反手扣住他颤斗的指尖,青衫袖口沾了酒渍也浑然不觉。

    “东林诸公空谈误国,不如做实政绩。待清丈功成之日,谁还记得什么《悔过书》?史笔如铁,只会记载天启元年清田功臣!”

    文震孟的方巾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

    然而他仿若未觉,反而拍掌道:“妙啊!届时阉党要我们做刀,我们便做刀——只是这刀锋须得对着豪绅!让那些侵占民田的蛀虫也尝尝,什么叫‘帝党’的厉害!”

    帝党与阉党虽然只差一字。

    但在文震孟与黄道周心中,却是有天壤之别。

    为陛下刀,那是忠臣,为阉党刀,那是奸佞!

    他们要做的,是陛下的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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