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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承宗鼻腔里哼出一声。
他心中有些不悦:这文官总爱摆出副爱民如子的嘴脸,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
“郑耀武谋逆证据确凿,何必与他废话?直接火铳轰开大门,今日的事情就解决了。”
“世子!”
洪承畴骤然提高声量,引得周围亲兵纷纷侧目。
他立刻又压低嗓音,指节重重叩在密函火漆印上,说道:“陛下要的是人赃并获,不是血流成河的烂摊子!”
朱承宗瞳孔一缩。
那“陛下”二字如冰水浇头,将他从疯癫的边缘拉了回来,满腔燥火顿时熄了大半。
“末将从上差之命便是。”他咬牙抱拳,甲叶哗啦作响。
洪承畴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对传令兵挥手:“喊话。”
一通鼓后。
一名嗓门洪亮的把总跨步出列,铜皮喇叭抵在唇边:
“郑耀武勾结流民谋逆,罪在不赦!其馀人等速速弃械出降,朝廷念尔等受蒙蔽,概不追究!”
喊话声如雷霆炸响,传遍四面八方。
武清侯府内,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正堂,我们该怎么办?”
内堂之中,亲卫队长嗓音发颤,甲胄下的单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所爷,负隅顽抗,死路一条啊!”
另一名老卒噗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门外是五军营的精锐,火铳都架到街口了,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师父!”
年轻亲兵突然扑上来抓住郑耀武的臂甲,眼中血丝狰狞。
“您说过要带弟兄们搏个封妻荫子的!现在,怎么也得给弟兄们一条活路才是。”
郑耀武喉结滚动,咽下的唾沫里混着铁锈味,那是他方才咬破的舌尖,流出血的味道。
他环视四周,这些平日誓死效忠的亲卫,此刻眼神飘忽如惊鼠。
有人偷偷往廊柱后缩,有人手指不停摩挲刀鞘卡簧1,更有人目光闪铄地瞥向通往后院的角门。
“都慌什么!”
他暴喝一声,声浪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定是刘氏那蠢妇露了破绽!”
郑耀武一脚踹翻案几,碎瓷飞溅中露出压在底下的荒山布防图。
他心中虽然慌张,但脸上还保持着几分镇静。
“听着!府中密道直通西跨院马厩,沿途还有十二名弟兄接应!从此处出逃,能有生机。”
众人呼吸一滞,不少人眼神闪铄。
显然不信郑耀武所言。
见此情形,郑耀武劈手揪住亲卫队长衣领,面目扭曲如恶鬼,对着众人吼道:“你我侵吞军饷、私调兵马,哪条不是诛九族的大罪?现在跪着出去,等着被凌迟喂狗吗!”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陷入死寂之中。
死寂中,后院突然传来战马嘶鸣。
所有人浑身一抖,那是他们提前备好的三十匹口衔枚、蹄裹布的辽东骏马!
郑耀武趁机抽刀出鞘,寒光划过众人惊惶的面孔:“想活命的,跟我杀穿东侧步弓队!荒山上还有三百流民死士接应!”
他眼中凶光一闪,喊道:“至于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这一声厉喝到底还有几分馀威,亲卫们面面相觑,终究不敢违抗。
众人只得硬着头皮应了声‘遵命’,随即鱼贯钻入密道。
潮湿的暗道中,火把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惨白的脸。
有人脚步虚浮,有人不住回头张望,却终究无人敢停下脚步。
密道尽头,西跨院马厩中三十匹辽东骏马早已备好。
郑耀武飞身上马,刀背狠狠拍在马臀上:“冲出去!”
院门轰然洞开的一刻,郑耀武脸上刚浮现一丝狞笑,心中想道: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从武清侯府府库中变卖了上万两白银的物件,此刻,那上万两白银,就埋在城外,只要能活着出去,还不失为富家翁。
只是可惜,没能得到更多。
不过,方一出了院子,他脸上的笑容却骤然凝固。
只见院门之外,齐刷刷的站着三排火铳手,火铳洞口黝黑深邃,象是一只只眼睛,与他对视。
“放!”
随着一声令下,三十步外的火铳阵同时喷出火舌。
铅子如暴雨般倾泻而来,郑耀武甚至来不及举刀格挡,胸口便炸开数朵血花。
他胯下战马悲鸣着人立而起,将这位千户大人的尸首重重甩在青石板上。
那颗方才还盘算着富家翁美梦的头颅,此刻正巧滚到一名亲卫脚边,瞪圆的眼珠里还凝固着不可置信。
郑耀武一死,大兴千户所的卫所兵,顿时失去乐反抗的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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