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五十一章 孤注一掷,决战浑河  皇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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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城外的暗桩送来的。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建奴各旗的进攻串行,连黄台吉亲领的正白旗预备队的位置都清淅可辨。

    而第二份密报则带着浑河畔的泥土气息。

    刘兴祚派来的死士浑身湿透,从贴身的油纸包里取出的,是一幅绘在丝绸上的精细舆图。

    图上不仅用朱砂标出了浑河上游七处关键分水坝的位置,更在每处坝体旁注明了守军换防的时辰。

    熊廷弼心中感慨:这是用多少条人命换来的情报啊!

    有这些壮士为大明舍生忘死,大明何愁不胜?

    他熊廷弼绝不能姑负了这些人的一腔热血!

    闭目凝神许久,熊廷弼将脑海中的战略部署反复推敲。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炬地扫过帐中诸将,沉声道:“诸位,今日召你们过来,便是要给你们分配任务,准备杀敌了!”

    话音刚落,沉阳总兵贺世贤便拍案而起,满脸喜色地嚷道:“早该出城给这些建奴一点颜色瞧瞧了!他们八旗精锐厉害,我们手上的刀兵,也未尝不利!”

    “且听我将话说完!”

    熊廷弼眉头一皱,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射向贺世贤。

    这个膀大腰圆的沉阳总兵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讪讪地低下头去,再不敢多言半句。

    帐内一时鸦雀无声,只听得火盆中木炭噼啪作响。

    熊廷弼转身指向身后的沉阳舆图,图上几处鲜红的标记格外醒目。

    “建奴准备水攻。这几个红点的位置,便是建奴分水坝修筑之处。”

    他的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每指一处,都让在座将领心头一紧。

    “今夜,趁敌不备,务必将这些分水坝尽数炸毁!”

    “否则一旦决堤,城外堡寨、军营都将毁于一旦!”

    城外的堡寨、军营在选址时便经过精心考量,皆建于地势较高之处。

    但若是水势太大,也可能被淹没。

    唯有炸毁城外的七道分水坝,才能将汹涌的洪水引向建奴军营,使其自食恶果。

    届时,沉阳城外将成一片汪洋,建奴引以为傲的骑兵优势将荡然无存。

    毕竟铁骑再骁勇,在泥泞沼泽中也难展锋芒。

    “水攻?!”

    众将闻言,神色骤变。

    他们深知,若建奴真行此计,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就是在与时间赛跑了!

    “经略公,请速速下令!”

    危机当前,众将不敢有丝毫迟疑,纷纷肃然抱拳,目光灼灼地望向熊廷弼。

    帐内气氛凝重,唯有火盆中跳动的火焰映照着将领们坚毅的面庞。

    此刻,每一息都关乎沉阳存亡,每一刻都系着万千将士性命。

    熊廷弼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帐中诸将,微微颔首。

    他宽厚的手掌按在案上军图,沉声道:“诸将听令!”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容。

    熊廷弼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今夜子时,贺世贤率本部精锐攻东坝,尤世功领骁骑袭西坝,陈策、戚金各领一队,分取南北二坝。”

    他手指重重点在图上四处坝台,继续道:“每队携火药千斤,以夜不收为先导,抵近后速炸坝台,不得延误!”

    众将摒息凝神,跃跃欲试。

    “爆破后三声铳响为号,各部即刻沿预定路线撤回。周敦吉率白杆兵在浑河渡口接应。”

    他忽然加重语气,尤其是看向沉阳总兵贺世贤,说道:“此战唯求毁坝,非歼敌之机,违令贪功者——斩!”

    最后这个‘斩’字如惊雷炸响,诸将肃然抱拳,铠甲铿锵作响:“末将遵命!”

    声震屋瓦,连帐外值守的亲兵都不由挺直了腰杆。

    为了让众将知晓此战的重要性,他继续强调:

    “今夜之战,非为一人之荣辱,乃为沉阳十万军民之存亡!建奴欲以洪水毁我家园,断我生路——我等岂能坐以待毙?!”

    他猛地拔出佩剑,寒光映照在众将脸上,字字铿锵:“自辽东烽火燃起,多少袍泽血染山河?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今日,便是我们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之时!”

    熊廷弼剑锋直指舆图上鲜红的坝标,厉声道:“这些分水坝,是建奴的屠刀,也是他们的坟墓!炸了它,洪水便会倒灌敌营,让他们自食恶果!此战若成,建奴铁骑再悍,也将在泥沼中沦为待宰羔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沉却更显决绝:“本经略不问诸君出身,不问过往功过——今夜唯有一令:凡持火药近坝者,赏银百两;凡舍身炸坝者,家眷由朝廷奉养终身!若有人畏缩不前”

    话音一顿,剑锋劈落案角,木屑纷飞:“尤如此案!军法无情,本经略的剑,先斩逃兵,再斩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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