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一十六章 圣心如铁,帝祚绵延  皇明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头微蹙,果然还是离不开钱。

    他不动声色地等着下文。

    李长庚仿佛没看见皇帝的不悦,继续说道:“自萨尔浒之战后,辽东驻军骤增,客军(外省调来的军队)云集,军费靡费甚巨。今年以来,大半开销虽从内帑支用,可户部也垫支了近百万两,更不用说各地征调民夫转运粮草军械,沿途损耗不计其数,早已耗损国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如今赫图阿拉大捷,建奴元气大伤,一时半会儿怕是无力南侵。臣斗胆请问陛下,是不是可以将辽东的客军先撤回去一部分?”

    这话一出,暖阁内瞬间安静下来。

    朱由校端坐在御座上,目光沉静地看着李长庚。

    他当然明白李长庚的意思。

    客军撤防,既能减少军饷开支,又能让民夫返乡务农,确实能缓解国库压力。

    可他更清楚,辽东的局势远没到可以松劲的时候。

    努尔哈赤虽遭重创,但根基未绝;黄台吉等人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这个时候撤兵,无疑是给了建奴喘息之机,甚至可能让之前的胜利付诸东流。

    “李尚书觉得,赫图阿拉一破,辽东便太平了?”

    朱由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冷意。

    “建奴主力未损,蒙古诸部仍在观望,熊廷弼在沉阳的防线尚未稳固这个时候撤客军,是想让熊廷弼,孙承宗他们孤军奋战吗?”

    李长庚被问得一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仍坚持道:

    “陛下明鉴,臣并非要让辽东无兵可用,只是国库实在撑不住了。陕西、河南灾情未平,江南盐税改革又触动了盐商利益,税银迟迟未能入库,再这样耗下去,恐怕不等建奴打来,我大明的府库就要先空了啊!”

    他说着,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哭腔:“臣知道撤兵冒险,可户部真的拿不出银子了!再强撑下去,各地怕是要生民变啊!”

    朱由校看着跪在地上的李长庚,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李长庚说的是实情,国库空虚是不争的事实,可辽东的防线同样不能松。

    这就象在钢丝上行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辽东的客军,不能撤。

    辽东的确打了场酣畅淋漓的胜仗,赫图阿拉一把火烧断了建奴的龙脉,也暂时稳住了辽东的糜烂局势。

    但要说就此退兵,坐视努尔哈赤收拾残部、恢复元气,那简直是荒唐。

    痛打落水狗的道理,朱由校比谁都明白。

    建奴如野草,若不趁此时机连根拔起,待其缓过劲来,只会卷土重来,届时付出的代价怕是要比今日大上十倍百倍。

    可李长庚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国库空虚是不争的事实,内帑的银子也有花完的那一天。

    各地灾情、京营整顿、河工修缮

    处处都在伸手要钱。

    长此以往,不等建奴打来,大明的财政怕是先撑不住了。

    症结所在,终究绕不开“开源节流”四字。

    开源,首当其冲便是盐税。

    朱由校想起翻阅旧档时看到的数字,心头便按捺不住火气。

    如今大明盐税每年不过百万两出头,可到了后世清朝,仅两淮盐场一年便能征收到上千万两。

    同一片盐田,同一套产运体系,差距竟如此悬殊,除了盐商勾结官吏、偷税漏税,还能有什么解释?

    那些盘踞江南的盐商富可敌国,却年年哭穷,将税负转嫁给百姓,这口肥肉,必须啃下来。

    节流,则要从根子上剜掉腐肉。

    就单说边军系统,便是最大的漏勺。

    即便他亲自盯着的辽东,朝廷发下去的饷银、赏钱,层层克扣下来,真正到士卒手中的竟不足四分之三。

    那些将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可见积弊之深。

    而辽东尚且如此,其馀九边重镇更是不堪设想。

    宣府、大同的将官虚报兵额、冒领军饷,早已是公开的秘密;甘肃、宁夏的屯田被军官私吞,士卒竟要靠乞讨度日

    这些毒瘤不除,再多的银子投进去,也只是填了贪官污吏的腰包。

    而这些,不是一场胜仗就能扭转的。

    朱由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案上那份“裁汰边军冗员”的奏折上。

    这需要的是刮骨疗毒的勇气,是步步为营的改革。

    从清查军籍、核查屯田,到严惩贪腐、整肃将官,每一步都要触动既得利益者的神经,每一步都可能引来狂风暴雨般的反扑。

    他想起魏忠贤送来的密报,说江南盐商已暗中连络了几位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