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一十七章 封赏钱来,谏臣归京  皇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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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万两银子,一个月就能筹集。

    这天师府,平时不知道榨取了多少民脂民膏。

    “他既凑了银子,朕自然要‘见见’他。传旨,让张显庸即刻将银子与战船交割清楚,若能在三日内办妥,他抗旨的罪过,朕可以酌情减免。”

    魏朝心中了然。

    陛下这是要把张显庸的赎罪银也纳入封赏款了。

    他连忙应道:“奴才遵旨!这就差人去催办!”

    朱由校重新坐回御座,心中的压力轻了不少。

    福王、楚王的百万两,再加之张显庸的四十万两,合计一百四十万两,足够支付此次封赏还有富馀。

    这些藩王、勋贵平日里巧取豪夺,将国库民脂搜刮进私囊,如今正好让他们吐出来,既解了燃眉之急,又敲打了这些盘踞地方的硕鼠,可谓一举两得。

    “看来,还是得让这些人‘出血’,才能办得成事。”

    朱由校望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这些囤积财富的蛀虫,迟早都要为大明的新政“添砖加瓦”。

    天启元年七月三十日。

    京师笼罩在一场初秋的微雨里,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凉意。

    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在正阳门外停驻,车帘掀开,走下来的人让等侯的门吏微微一怔。

    这人一身洗得发白的官袍,裤脚还沾着泥点,面容黝黑瘦削,颔下的胡须杂乱如草,若非胸前补子还能看出是三品官员的规制,任谁都会以为是哪个乡下来的老秀才。

    正是在运河沿线整顿漕运数月的杨涟。

    这几个月,他几乎是以船为家,白日里顶着烈日核查漕粮帐目,夜里就睡在堆满卷宗的船舱里,遇上贪腐的漕官还得据理力争,甚至亲自带人押船追查,风霜日晒早已将他原本清癯的身子打磨得象块黝黑的顽石,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入了城,马车本是朝着高攀龙的旧宅去的。

    他离京前,还答应老师,回来后要细说漕运上的积弊。

    可马车行至半途,杨涟却忽然让车夫停了下来。

    他掀开车帘,望着街对面那座紧闭的朱漆大门,门楣上“高府”的匾额已蒙上了一层灰,门前冷落,再无昔日门生故吏往来的热闹。

    杨涟苦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自陛下登基这半年多,朝局的变化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阁臣韩爌因“党争”被流放琼州,他最敬重的老师高攀龙,更是因牵涉“明谋逆案”被下诏狱,最终在狱中自缢身亡

    那些曾经与他一同评击时弊的同僚,如今或贬或死,散落各方。

    他在运河上时,便不断收到京城的消息,每一次都让他彻夜难眠。

    他曾怒斥过陛下“苛待直臣”,也曾为老师的死扼腕不已。

    可

    杨涟低头看着自己袖中那份漕运整顿的清单。

    这几个月,他清查出被漕官贪墨的粮食三十万石,惩处了大小贪官五十馀人,运河上的粮船通行效率比从前快了三成。

    而这一切,若没有陛下力排众议推行新政、给他“便宜行事”的权力,根本无法做到。

    更别说辽东传来的捷报。

    赫图阿拉被破,建奴宗室被斩,这是萨尔浒之战后从未有过的大胜。

    京城里的百姓说起这些,脸上都带着久违的笑意。

    或许,陛下是对的。

    杨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

    他曾以为陛下年轻气盛,行事操切,可如今看来,那些被斥为“严苛”的手段,却实实在在地扭转了颓势。

    若陛下的方向是对的,他又何必拘泥于旧日的恩怨?

    不管东林还是齐楚浙党,能救国就行。

    “去午门。”

    杨涟对车夫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不去高府了。”

    他连家都没回,径直让马车驶向紫禁城。

    到了午门外,他取出早已备好的牌子,递给守门的侍卫:“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涟,求见陛下。”

    侍卫见他一身风尘,官袍上还沾着漕运码头的泥点,起初还有些迟疑,待接过牌子仔细一看。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涟”几个字赫然在目,再比对吏部签发的勘合文书,确认无误后,才不敢怠慢,连忙捧着牌子转身入内通报。

    不过片刻,便有一位司礼监的随堂太监快步走来,上下打量了杨涟一眼,虽见他模样狼狈,却不敢有半分轻慢,躬身道:“左都御史,陛下在乾清宫召见,请随咱家移步。”

    “有劳公公。”杨涟拱手应道,随即跟上太监的脚步,踏入了这座象征着天下至尊权柄的宫城。

    穿过一道道朱红宫墙,走过一条条铺着青石板的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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