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百二十章 血战破城,贼酋丧师  皇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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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

    炮手们赤着膊,黝黑的臂膀上暴起青筋,先用麻布蘸着桐油擦拭炮膛,防止火药残渣卡壳。

    再将沉甸甸的铅弹与油纸包着的火药塞进炮口,木槌狠狠敲实,每一下都砸得地面轻颤。

    掌火的士兵单膝跪地,火折子凑近引线,没有半分迟疑。

    “放!”

    随着王破虏一声嘶吼,两百门火炮同时喷吐火舌,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硝烟瞬间吞没了炮阵。

    铅弹带着尖啸砸向城墙,石屑如暴雨般从城头倾泻而下,原本平整的墙面很快被砸出一个个深坑,垛口处的木栅栏更是被轰得粉碎,木屑飞溅到数丈之外。

    城头上的建奴士兵被震得耳鸣目眩,不少人立足不稳,从城头摔了下去,惨叫声混着火炮的轰鸣,在战场上空回荡。

    当然。

    面对着明军的猛烈进攻,城头上的建奴也没坐以待毙。

    八门从明国走私过来的佛郎机炮被匆匆推到垛口,几个汉军火器手哆哆嗦嗦地填装弹药。

    他们原是明军降兵,本就不愿为建奴死战,此刻面对漫天炮火,手更是抖得厉害。

    炮口刚对准明军炮阵,便仓促点火,“轰隆”一声,一枚炮弹落在明军炮阵边缘,掀翻了两辆弹药车,木屑与火药粉混着泥土溅起,两名士兵来不及躲闪,当场被埋在土下。

    可还没等他们装第二发炮弹,明军这边已锁定了那几处炮位。

    “集火!炸了他们的炮!”

    十几门佛朗机炮同时转向,密集的铅弹瞬间复盖城头,那几门建奴火炮连同操作的士兵一起,被轰得支离破碎,炮管扭曲着飞上天,又重重砸在城墙内侧,激起一片惨叫。

    此后,城头再无火炮敢冒头,只剩下建奴士兵躲在垛口后,用弓箭零星反击,却连明军的阵线都近不了。

    为防炮管过热炸膛,炮营按熊廷弼的吩咐,每轰一刻钟便停一个时辰。

    士兵们趁间隙给炮管浇水降温,冷水泼在滚烫的炮身上,水汽蒸腾着裹住炮身,远远望去像层白雾。

    这样的循环持续了三天三夜。

    白日里,硝烟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整个赫图阿拉仿佛被罩在一层灰黑色的幕布下。

    夜里,火炮的火光映红半边天,将城墙的影子拉得老长,城头上的火把忽明忽暗,象风中残烛。

    赫图阿拉的西城墙在反复轰击下,石缝越来越大,墙面渐渐向内凹陷,原本三丈高的城垛已被削去大半,西南角那处最矮的城墙,更是被轰得只剩下丈馀高,砖石松动得仿佛一碰就会塌。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硝烟时。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战场。

    赫图阿拉西南角的城墙终于撑不住了!

    数丈宽的墙面轰然倒塌,砖石堆成的斜坡从城外一直延伸到城内,烟尘冲天而起,连远处龙岗山上的飞鸟都被惊得四散而逃。

    城头上的建奴士兵看着那道缺口,脸上没了血色,连督战队举着的钢刀都顿了顿。

    “好!”

    “终于炸开了!”

    “建奴,准备吃你爷爷的铅弹罢!”

    明军阵中爆发出一阵欢呼,火铳手们举起铳械,朝着缺口的方向呐喊,声音里满是振奋。

    然而。

    震耳欲聋的欢呼尚未平息,缺口处弥漫的烟尘未散,尖锐的骨哨已撕裂空气!

    五百名先登死士如决堤的浊流,踏着滚烫碎石与残肢,嘶吼着扑向那道丈馀高的斜坡缺口。

    他们多是裹着破烂皮袄的蒙古降卒与剽悍的建州逃奴,以及明军先登营的兵卒。

    他们眼中只有破城,只有敌人。

    “杀进去!肉管够!还能摆脱降卒的身份,分土地,过好日子!”

    “先登者,连升三级!”

    “弟兄们,冲啊!”

    死士队正双目赤红,第一个跳上碎石堆顶,却被迎面一支重箭狠狠掼穿咽喉!

    尸体翻滚而下,瞬间被后续涌上的人潮淹没。

    缺口内外刹那化作血肉磨盘。

    刀锋劈砍骨头的闷响、濒死的惨嚎、金属刮擦砖石的锐鸣混杂着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味,在狭窄的斜坡上翻滚蒸腾。

    缺口内侧。

    佟养性的汉军旗早已乱成一团。

    这些被强征的汉民面黄肌瘦,手中是豁了口的锈刀和不堪一击的劣盾。

    督战队钢刀闪铄,却压不住人群的骚动溃散。

    眼见死士如疯魔般踏着同伴尸体涌下斜坡,前排汉兵竟有数十人发出一声惨叫,丢下武器抱头鼠窜!

    缺口防线眼看就要被这股绝望的洪流冲垮。

    “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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