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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原本慌乱的神色里多了几分希望。
有人立刻起身,说要回去安排后事。
有人则围着邹半城,问着渡口的细节。
还有人想起徐承业刚才的警告,忍不住骂道:
“徐承业也是个糊涂蛋,跟着王好贤这种人,早晚要掉脑袋!”
大堂内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二泉书院的院长邵凯,他坐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大堂,轻轻叹了口气。
他本是想借着王好贤的势力,警醒皇帝,可如今看来,这不过是奢望。
“到底是乌合之众啊。”
邵凯喃喃自语,也缓缓离开了商会大堂。
此刻的无锡城,表面上平静依旧,暗地里却已是暗流涌动。
士绅们忙着转移家眷、藏匿财物,王好贤派来监视的士兵,虽察觉到些许异常,却因军纪涣散,只想着搜刮百姓,并未放在心上。
没人知道,这场由王好贤引发的“迁徙令”,不仅彻底失去了常州府士绅的人心,更在苏州、松江、嘉兴的士绅间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士绅,听闻常州士绅的遭遇后,纷纷开始暗中连络官军,有的甚至偷偷送去粮饷,只求将来能从轻发落。
王好贤还沉浸在“劫掠充饷”的美梦之中,却不知,他亲手点燃的这把火,早已烧到了自己的根基。
人心散了,再想聚拢,已是难如登天。
江南的战火还未烧到千里之外的巴蜀。
可重庆府的冬末,已经是寒风凌冽了。
府衙大堂的檐角挂着未化的冰棱,寒风卷着嘉陵江的湿气,扑在朱红大门上,发出“呜呜”的低响。
堂内,四川巡抚徐可求正捏着一迭诉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啪!”
诉状被重重拍在案上,宣纸上“石柱兵扰民”的字迹晃了晃。
徐可求盯着最上面那份,落款是重庆府巴县百姓联名手印。
有说石柱兵强征民房的,有说士兵抢了街头小贩的货物的,还有说夜里巡营时奸淫妇女
“简直岂有此理!”
他低声骂了句,语气里满是烦躁。
“秦良玉带的这三千白杆兵,是来防备奢崇明的,还是来祸祸百姓的?
陛下倒好,一纸诏令,就把个女流之辈抬到四川总兵官的位置,还赐蟒袍玉带,都督佥事衔,和我这巡抚的品阶都一样了!”
去年天启元年,皇帝朱由校一道圣旨,调石柱宣慰使秦良玉率三千白杆兵进驻重庆,还破格任命她为四川总兵官,加都督佥事衔。
理由是“防备永宁宣抚使奢崇明生变”,可在徐可求看来,这分明是陛下忌惮他在四川根基太深,特意派来牵制他的棋子。
“奢崇明恭顺得很,哪里需要防备?”
徐可求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去年奢崇明主动上书,请求率部前往辽东抗击建奴,虽被陛下驳回,可这份“忠君之心”,总比秦良玉这外来的“女将”靠谱。
“如今江南乱成那样,王好贤都打下嘉兴了,再往南就是杭州、严州,过了衢州就是我老家!”
徐氏一族在衢州经营了三代,良田万亩,商号十几间,若是被乱兵波及,家底就全没了。
“与其让秦良玉的白杆兵在重庆吃闲饭,不如调去江南平叛!”
他搓着手,心里打着算盘,可刚燃起的念头又很快灭了下去。
“可没有朝廷的调兵符,秦良玉怎会听我的?
她是陛下亲封的总兵官,眼里怕是只有圣旨,没有我这个巡抚。”
他坐回椅上,端起冷掉的茶抿了一口,心头更闷了。
江南的战报是三日前到的,说常州府外官军虽胜了一阵,可王好贤还占着苏州,十万乱民未散。
按这势头,杭州府怕是撑不了多久,衢州府离杭州不过三百里,一旦杭州陷落,乱兵顺着钱塘江而下,老家就危险了。
“若是能让秦良玉去江南,既解了老家的危局,又能把这尊大佛请出重庆,—一举两得!”
可怎么才能让她走?
没有朝廷旨意,秦良玉绝不会动;可要是等朝廷下旨,江南的乱兵说不定都到衢州了。
徐可求正愁得打转,堂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差役撩着门帘进来,单膝跪地:
“抚台大人,永宁宣抚使奢崇明之子奢寅,在外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奢寅?”
徐可求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奢寅是奢崇明的长子,性子比他父亲烈,平日里除了处理永宁宣抚司的事务,很少来重庆府。
今日突然到访,还说有“要事”?
他这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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