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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发浓厚的年味包裹得严严实实。
离大年初一不过数日,家家户户都忙着洒扫庭院、张贴门神、备办年货,空气中弥漫着蒸糕的甜香、腊肉的咸香,还有孩童们追逐嬉闹的欢笑声,一派国泰民安的热闹景象。
街市之上,更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说书先生在茶肆门口拍案开讲,引得围观众人喝彩连连。
杂耍艺人翻着筋斗、耍着流星锤,孩童们踮着脚尖,看得目不转睛。
卖对联字画的摊位前,红纸铺展,笔墨飘香,文人雅士驻足品评,寻常百姓也争相选购,盼着新岁讨个好彩头。
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着糖葫芦、糖画、福字贴,吆喝声此起彼伏。
然而,在这满城欢腾之中,有一处地方的热闹,却透着几分与众不同的气氛。
那便是国子监。
作为大明最高学府,国子监历来是文风鼎盛之地,可今日天还未亮,朱红色的大门外便已聚集了不少身着青衿的学子。
他们或裹着厚厚的棉袍,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在寒风中翘首以盼。
或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神中满是期待。
他们等待的并非名师讲学,也非朝廷诏令,而是每期准时送达的《日报》。
自打《日报》刊发以来,国子监便成了报纸最先抵达、也最受追捧的地方。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学子们瞬间精神一振。
卖报的小贩挑着担子,快步走来,担子上的木盒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崭新的报纸。
“报纸来啦!一文钱一份,先到先得!”
小贩的吆喝声刚落,学子们便蜂拥而上,纷纷掏出铜钱,争先恐后地抢购。
一时间,铜钱碰撞的叮当声、小贩的应答声、学子们的催促声交织在一起,比街市上的叫卖还要热闹几分。
拿到报纸的学子,顾不得寒风刺骨,当即展开细读。
有的靠在墙角,眉头微蹙,逐字逐句地揣摩;有的蹲在地上,相互传阅,低声探讨;还有的干脆凑在一起,指着报上的文章,争论得面红耳赤。
这般趋之若务的模样,引得过往行人纷纷侧目,却不知这薄薄一张纸,对这些学子而言,早已是蕴藏着圣意与机遇的“珍宝”。
究其缘由,一来是《日报》与科考紧密相关。
此前恩科考试的题目,许多都源自报纸上的社论、时政评述,或是对新儒学思想的延伸。
那些平日里仔细研读报纸、领会文章精髓的学子,答题时言之有物,切中要害,成绩自然名列前茅。
而未曾细读的学子,往往摸不着头脑,答题空洞无物,成绩高下立判,简直是天壤之别。
久而久之,《日报》便成了国子监学子们备战科考的“必备秘籍”。
二来,这报纸之中,确实藏着实打实的“黄金屋”与“颜如玉”。
此前,《日报》曾隐晦提及朝廷要在京师修建第一学宫,有位心思活络的学子,当即说服家人,买下了学宫周边的几块荒地。
待官府正式征地时,他以合理价格出让土地,不仅换回了丰厚的银两,还分到了几处学宫附近的房产。
学宫建成后,周边房价飙升,他或将房产出租,或转手倒卖,短短数月便赚得盆满钵满,羡煞旁人。
还有京师第一纺织厂设立之事,《日报》提前刊发了招募工匠、女工的消息。
有学子提前知晓后,立刻告知家中的七大姑八大姨,让她们提前准备,积极报名。
最终,他的亲戚们大多顺利入选,进了纺织厂,按月领取俸禄,端上了人人羡慕的“铁饭碗”,一家老小的生计都有了着落。
这样的例子还有不少。
有人从报纸上得知朝廷要整顿盐务,便提前布局,投身盐业贸易。
有人知晓朝廷要推广新的耕作技术,便劝说家乡族人积极响应,来年收成大增。
种种机遇,让《日报》在学子们心中的分量愈发沉重。
因此,无论是为了科考功名,还是为了日后生计,这些国子监的监生们,每期《日报》到手,必然会逐字逐句、细细端详。
他们不仅要读懂文章表面的意思,更要揣摩字里行间蕴藏的圣意,把握朝廷的施政方向与革新动态。
在他们看来,这薄薄的一张报纸,不仅是了解天下事的窗口,更是通往功名利禄、实现人生抱负的阶梯。
不过,今日的日报,似乎有些不一样。
与往日的时政新闻、诗文评述不同,今日头版整版刊发的,竟是内阁首辅方从哲亲着的长文社论《论太祖高皇帝时的大明与如今大明的区别之户籍与赋役制度》。
监生们捧着报纸,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可随着阅读的深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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