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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零容忍,雷霆手段之下,不知多少贪官污吏人头落地,多少豪强劣绅家产抄没。
从江南漕运到山东盐政,从边军粮饷到地方赋税,但凡涉及贪墨,他从未有过半分姑息。
可偏偏,在北直隶清田之后,他将更多精力放在了新政推行、军备整顿与对外经略上,竟对北直隶皇庄的管理有所疏忽。
如今想来,这疏忽便是贪腐滋生的温床。
权力这东西,向来是柄双刃剑,一旦落入无人监督的境地,持有者便难免会生出滥用的心思。
那些被外放管理皇庄的太监、地方委派的官吏,手握皇庄田亩的支配权、收益权,面对唾手可得的利益。
或是侵占良田划归私产,或是克扣产出中饱私囊,又或是与地方豪强勾结分利。
能坚守本心者,终究是少数。
“人性之贪,果然难防。”
朱由校低声自语。
他并非不谙世事的帝王,自然明白“唾手可得之物,世人多趋之若务”的道理。
但明白归明白,当这种贪念触及到皇庄的根本利益时,他心中的怒火依旧难以遏制。
皇庄于他而言,绝非单纯的帝王私产,而是关乎大明根基的重中之重。
其一,新政推行的诸多农事革新,无论是番薯、玉米等高产作物的引种,还是新式耕作技术的推广,皆是先在皇庄试点成功后,才向全国推广。
皇庄的田亩,是大明农业革新的“试验田”,容不得半点闪失。
其二,皇庄承载着大量人口,其产出的粮食、棉麻等物资,尽数归入内府,由他直接支配。
既可以作为军粮补充边军,也可以在灾年赈济百姓,更重要的是,能作为平抑物价的“压舱石”,每当市场粮价高涨,便从皇庄调拨物资投放市场,稳稳掌控民生大局。
其三,皇庄的收益,还是支撑内帑、补贴新政的重要财源,银行推广、铸币厂扩建、
军校筹建,皆离不开皇庄产出的支持。
想到这里,朱由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皇庄的田亩都能被人悄无声息地侵占一千二百顷,那内府的其他生意呢?
他的内府,可不止皇庄一处财源。
遍布全国的皇商,拢断着盐、铁、茶等重要商品的贸易。
江南织造局、景德镇御窑厂等御办工厂,负责供应宫廷所需的丝绸、瓷器,每年耗费的物料、产出的珍品不计其数。
还有与海外诸国的朝贡贸易,更是利润丰厚。
这些地方,牵扯的利益远比皇庄更为庞大,滋生腐败的空间也更大。
皇商可能与地方官员勾结,虚报成本、克扣利润。
织造局的管事可能收受商人贿赂,以次充好、中饱私囊。
御办工厂的监工可能盘剥工匠、挪用公款。
若是这些地方也存在类似的贪腐,那损失的便不仅仅是钱财,更是内府的根基,是新政推行的底气。
“查!必须狠狠查!”
朱由校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皇庄的案子,只是一个开端。
他要以此次彻查为契机,在整个内府掀起一场“清源行动”。
不仅要查清这一千二百顷地的去向,严惩所有涉案人员,还要创建常态化的清廉管理制度,对皇庄、皇商、御办工厂等所有内府下辖机构,进行定期核查与不定期抽查。
一次清查不够,便来第二次。
两次不够,便来第三次、无数次。
他要让那些手握内府权力的人明白,贪腐之路行不通,任何妄图侵占皇产、损害国本的行为,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更何况,帝王内府乃天下表率。
若是连他自己手底下的人和事都管不于净,都充斥着贪腐,那他又凭什么去要求天下官员清廉自守?
又凭什么去整饬全国的吏治?
“己身不正,何以正人?”
朱由校心中冷笑,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朱笔,在一份空白的奏疏上写下“内府清源”四个大字。
随后,他又提笔写下几道旨意。
令东厂、西厂除彻查皇庄田亩案外,即刻抽调精锐番子,分赴江南、江西、湖广等地,暗中核查江南织造局、景德镇御窑厂及各地皇商的帐目与运作情况。
令司礼监成立专门的“内府监察司”,由方正化牵头,负责常态化监督内府各项事务,直接对他负责。
令户部配合核查,提供相关财税数据,不得推诿。
写完旨意,朱由校将朱笔重重一搁,心中的怒火稍稍平复,但那份肃贪的决心却愈发坚定。
魏朝接过旨意时,指尖的颤斗瞒不过朱由校的眼睛,但他并未多言,只是看着老太监躬身退去。
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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